宋彥聽得眼睛赤紅,他握拳頭,指甲陷在掌心,生生摳出了痕。
母親待妹妹和幾個年的弟弟都向來和善、寬宥,偏偏待他這般苛刻、不講面。
同樣都是親生骨,為何偏偏這般待他?
空氣似乎凝固起來,不明的緒流蔓延開來,仿佛下一刻便會炸開。
正在此時,一只沁涼且有力的手掌按在了宋彥的肩膀上。
“誰!”宋彥氣急了,猛然回頭,宋昕眉目淡然地著他的肩膀,再后邊是他的父親。
他心里一驚,著怒意行了禮。
“父親,三叔。”
宋昕白衫似月,神一如往常般的淡漠疏離。他并未多話,退到了一邊,與此此景有些格格不。
14、離開
◎“他不會來了。”◎
大爺不悅道:“吵什麼吵。”大爺并不清楚之前發生了什麼,只瞧見母子倆又起了爭執,冷冷發問:“你又對你母親不敬了?”
宋彥忍著,不說話。
大夫人道來了緣由,大爺臉越發難看,正厲:“你母親說得不錯,你且讓小廝將東西收拾妥帖,明日便出發。”
“父親!”
宋彥全繃,眉頭鎖,眼角因惱怒泛起了紅暈。
見宋彥這般態度,大爺怒目瞪著他,仿佛宋彥再多辯解一句,他便要真的請家法伺候。
宋府這三房子十分明顯,二房溫潤,三房冷清。
而大房這一家幾口,沒有一個脾氣的。
此刻,宋彥和宋家大爺之間的空氣里仿佛要迸出火花,一場可怕的爭吵如箭在弦,一即發。
唐姻將一切看在眼里,有些后悔當著宋彥的面提及此事,對大爺屈膝一禮,試探地開口:“大伯父,此一去照看母親需要些時日,表哥院試在即,的確不該因此時耽擱……”
大爺并未被勸住,擺擺手道:“就讓他送。”
唐姻為難極了,此刻心急如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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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想見到表哥一家因的事產生嫌隙。
正此時,久久不語的宋昕輕輕一步擋在了宋彥前,淡聲開了口:“大哥,此事稍后再議吧。”
大爺想起正題,今日宋昕來找他是有要事相談,這才朝宋彥一甩袖,冷哼一聲,穿過此,去了書房方向。
一頓早膳不歡而散。
最終,宋彥被大爺與大夫人強制要求負責唐姻杭州一行,明日一早便出發。
回到住,宋彥的小廝去收拾東西,被宋彥住了。
小廝擔憂道:“大爺,一去杭州往返得些日子呢,不帶盤纏怎麼行?”
“這你不用管,等下你讓劉教師多挑選幾個手腳麻利功夫好、腦子靈活的護院。記住,讓他多挑幾個。”
小廝不著邊際,撓頭應下了。
宋彥繃著臉,心中已經有了計劃。明天一早他打算與唐姻一同出發,半路上悄然離去。
這是下下策,可父母但凡聽取他一點點心中的想法,他也不必如此。
宋彥盯著暖帳,猶豫和擔憂的表在他臉上流轉了一圈兒,最后變下定決心般的決絕。
劉教師是府里的老護衛了,武藝高強,定然能護表妹一路安然無恙吧……
宋彥如是想。
天才亮,一輛寶頂馬車便從宋府宅門緩緩出發了。
唐姻與香嵐坐在車,車前劉教師與幾個護衛打頭、車后由宋彥帶人陣。
這次去杭州走得是水路,一行人往碼頭方向行去,到了碼頭打算棄車換船,趕著坐今日這班。
香嵐挑起車簾子,頭往外看出去。
時辰尚早,除了一些趕早的生意人,路上行人不多。往車后長脖子瞧上幾眼,才合上簾子坐正。
“大爺雖說不想送小姐,這不還是來了。”香嵐笑道:“奴婢覺著啊,大爺只是被大夫人說得急了,并非對小姐有什麼意見。”
可不論怎樣,表哥這一趟相送都有些“被迫”和“勉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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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姻并不喜歡這樣。
于來講,此行有無宋彥,無甚區別。
如今表哥領了一份“苦差事”,心有積怨,也覺著為難。
本來便不需要宋彥一路照顧的。
和表哥的關系本就維持的辛苦,如此一來,唐姻更不知道如何同表哥相了。
“不說這個了。”唐姻一陣疲倦,扶了扶額頭,“我先小睡一會兒,等到了碼頭再我。”
“噯。”到碼頭也要小半個時辰,香嵐應下了,著了車里一條小毯蓋在了唐姻的上。
這幾日唐姻沒休息好,頭斜斜沾在蘭花枕頭上,沒多大一會兒便睡著了。
馬車平穩地往碼頭方向行進,日漸明。宋彥在車后,有一會兒沒聽到車的聲音。
眼看要到碼頭,他對旁的一個護衛道:“你們先走著,我找地方方便一下,之后跟上。”
護衛點點頭,并未疑心什麼,繼續跟著馬車往前。
朝灑在運河的河面上,瀲滟一片。
閶門碼頭為蘇州要塞之地之一,水運發達,附近商鋪林立,十分繁盛。
此時天才剛剛完全放亮,碼頭上已熱絡起來了。
到了地方,劉教師指揮手下從馬車上卸了行李,朝來時的方向張了半天,也遲遲沒見宋彥的影。
他覺著奇怪,命旁一個護院往回迎一迎,那人打馬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