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教師躬抱拳:“小姐,您先上船歇腳,等大爺來了,我再跟他上去。”
“沒事,就在此等等吧。”
誰知,這一等便將近一刻鐘。
船家站在甲板上抬頭看了看頭頂的艷,大聲催促道:“幾位爺,出不出發了,別誤了時辰,船隊可不等人啊——”
運河漕船、民船甚多,或是南下,或是北上,麻麻場面壯觀。
此行眾人搭乘的是民船,一般十幾艘或幾十艘形一支船隊,船隊行駛在運河上的時候場面十分浩,常常有十里首尾相連不斷的奇景。
劉教師拱拱手:“哎,馬上。”
就在此時,先前去尋宋彥的護院回來了。
他翻下馬,一把抹干了頭上的汗,急匆匆地道:“沒尋到,前前后后我看了兩圈兒,莫不是大爺走丟了?可大爺不該不認識到碼頭路的啊?”
方才跟著宋彥陣的護院覺著不對勁,上前稟告說:“大爺方才跟我說,他是去方便了,實在不該這麼久……”
“莫不是鬧了肚子?”劉教師一行人怎麼也沒往別想。
來時的道路漸漸熙攘,與一早來時的冷清完全不同。
那邊船家催促得急,又喊了他們好幾聲,眼看就要拔錨了。
唐姻心中對此事約有了猜測,默然嘆了聲,對劉教師道出了心中想法:“我們走吧,船家不等人,他不會來了。”
·
——“他不會來了。”
微風掠過船舷,幾只魚兒水底,水面起一陣波紋。
船艙,宋昕朝一旁的王晟淡淡開口,而后合上了窗簾。
15、同船
◎因為傷了?◎
由于這次高大人著急見宋昕,所以宋昕輕裝上陣,一切從簡,這一行只帶了王晟一人。
王晟坐在對面,過窗口,自然同樣看見了窗外的一幕,分明是宋彥失了約,并不打算護送唐四娘一路去往杭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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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糙漢子,也不免嘆道:“大人,這唐四姑娘真是不容易。”一路姑娘家家的諸多不便,王晟不平道:“大爺也這一番行為的確不該,大人您說,唐四娘一個小姑娘該怎麼行事?不過好在跟我們一條船!不曾落單,否則唐國公家中知道了,該覺著宋府待不周的。”
宋昕沒有作聲,垂下眼簾,繼續看起了公文,云淡淡的模樣讓人辨別不清思緒。
船隊拔錨,船只漸漸駛離碼頭,唐姻一行人步船艙,在前開路的劉教師忽然眼放亮,朝一抱拳:“三爺、王大人,真是好巧!”
“劉教師,好巧!”王晟朗聲回道。
心說其實不巧,昨日他早就聽他家大人說唐四娘他們會在這艘船上了。
唐姻認得王晟的聲音。
在劉教師魁梧的跟座小山似的后探出半個腦袋,正與宋昕對上視線。
還真是,三表叔竟然也在。
經過幾次接,唐姻已經不像過去那樣害怕宋昕了。
移出子,遠遠行了一禮,驚喜道:“三表叔,您怎麼也去杭州呀?”
宋昕放下手里的公文,起了,回答道:“嗯,去杭州辦事。”
昨日他去大爺那商議的就是此事,高大人已經在杭州忙得不可開,不得已才也將他借過去用幾日。
蘇州這邊他還有些事尚未完,便于昨日暫時接給大爺了。
宋昕讓劉教師他們隨意活去了,用下示意面前的座位,對唐姻道:“既然同行,坐吧。”
民船有大有小,這次他們坐的是一艘相對較大的民船,過了甲板有公用休憩的區域,再往里還有三間甲等房,兩間乙等房,一間大通鋪。
天尚早,這趟的船客有不聚集在此卷起簾子朝外看運河兩岸的風景。
王晟和劉教師是同鄉,請示了宋昕后,二人在不遠的甲板上聊天。
宋昕坐在那里不說話,一門心思地看公文,唐姻也端端坐著,主為長輩斟茶。乖巧懂事的,生怕哪里擾了這個清清冷冷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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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第一次和宋昕這樣面對面的坐著。
這位年輕長輩的神還是那樣淡,像是山腰上的一團云霧,明明看得到,手一抓卻撲個空、捉不住。
唐姻暗自觀察著,發現宋彥或是翻書冊,或是喝茶,不管做什麼,一直用的左手,那只過傷的右手,一直沒有用過。
窗上遮風的竹卷簾隨著運河的船浪有規則的晃,兩竹青的穗子一晃一晃的,時而纏在一,微微打了個晃兒,便解開了。
宋昕也不抬頭,目落在紙上的方寸之地,左手微微一抖袖袍,準確無誤地起了茶杯。
糙缺口的劣質瓷杯,在這位風霽月的探花郎手中竟襯出一清流質樸的氣息。
“在看什麼?”宋昕忽地開口。
唐姻還是盯著宋昕的右手臂,端正道:“三表叔,您手臂的傷還沒好嗎?”
“已痊愈了。”
宋昕答得不假思索,下一刻想要換手拿茶杯證明自己確實無大礙。
還沒來得及作,王晟從甲板上匆匆跑回來,聲音洪亮地說:“大人!糟了、糟了!信鴻囑咐我,要我上船穩妥后給您上藥,我給忘了,這才想起來。”
他從隨的包袱里翻騰著,拿出了一個玲瓏的小藥瓶,瓶上用著紙條,其上工整的寫著“紅花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