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唐國公夫人一介婦人,乍一聽說此事,便直接嚇病了。
“母親別擔心,萬歲爺絕不會冤枉好人的,父親不是還沒被定罪,不到置他。”
唐姻勸著,可心里也是沒底。如果證明父親清白是容易之事,父親也不必被關在牢里那樣久了。
“可是你父親的……母親尚且能去瞧郎中,可你父親在監牢中已經數月。他那,怎麼吃得消……”
唐姻也憂慮得說不出話了。
時年醫者有三,為皇帝瞧病的醫,為百姓瞧病的郎中,再就是為牲、畜瞧病的醫,獨獨沒有為犯人瞧病的醫者。
唐國公風骨痛在牢里發作許久,無人過問,唐國公夫人只能在外邊干著急。
唐姻也知道父親畏懼寒,疾發作時,痛得鉆心刺骨。
屋外風聲蕭瑟,吹散了剛剛聚起的片刻溫馨。
良久,唐國公夫人復又開了口:“你和你表哥相的怎樣?”
唐姻怕母親擔憂,抹干了眼淚,出個笑:“表哥溫,待我很好,婚期就定在這個月末。”
只能說很好,至于更的,說不出別的什麼。
“是嗎?這太好了。”唐國公夫人一臉滿足,“我的小兒終于也嫁人了。”
唐姻賠笑幾聲,過去聽母親提及嫁人之事,臉上都火辣辣的,心頭砰砰直跳。
可這次,也不知怎的,不如過去那般期待。
聊了一會,唐國公夫人疲乏了,便躺下午歇。
王嬤嬤則趁機找到唐姻,猶猶豫豫的。
“王嬤嬤,您有話說吧?”唐姻察覺出王嬤嬤言又止,便直接問了。
王嬤嬤索也不再遮掩,低了聲音道:“四小姐可知道,宋家那位探花郎這次來杭州是做什麼的?”
“知道,是來杭州理公事的。”
“那小姐可知道,他是來理什麼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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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姻疑問地看過去。
唐國公府出了事,唐姻母親和王嬤嬤都對這件事的向十分關心,王嬤嬤左顧右盼的一番:“他是來查老爺的案子的。”
唐姻微詫:“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覺察出嬤嬤似乎還有其它意思,問道,“不過嬤嬤,你說這個做什麼?”
王嬤嬤“哎呀”一聲,說:“四小姐,宋大人是你未來夫婿的親叔叔,那將來也是你的親叔叔,他這次負責審理老爺的案子,不正好是個機會嗎?”
王嬤嬤續道:“不若您去求求宋大人,看看能否對老爺網開一面,早日將老爺放出來,老爺那,可不起大牢里常年的氣的呀。”
照在唐姻的眼里,映照出明亮的輝。
未曾猶豫一刻,當即否定道:“這不,且不說三表叔為人正直,絕對不肯幫這個忙。若是那位高大人知道了,也要怪罪三表叔的,他是伴駕的近臣,且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呢。再說……父親是清白的,這樣一弄,豈不是害了父親嗎?”
王嬤嬤一哽,的確沒想這麼多。
可是多方打聽過,老爺在牢里的確犯了風病,再拖下去,恐怕有傷本,還沒等洗清冤屈,命就先沒了。
王嬤嬤清楚唐姻的子,看著弱,骨子里倔得狠。
沒再游說,只是說唐姻一路舟車的,要唐姻先好好休息,進城里買些菜,晚上回來給和夫人好好做幾道拿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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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唐姻要王嬤嬤和香嵐去隔壁睡下,今晚自己親自照顧母親,已經很久沒和母親睡在一了。
也正因和母親同住,唐姻才知曉母親子的確大不如前,夜里睡得很不安穩。或是盜汗、或是咳嗽。明白母親這是肺氣不足,多是由于悲傷不已,思慮過度導致虛乏。
此病說到底,是因父親下了大獄、朝不保夕,才了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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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姻合上眼,打算明日請來郎中來調理母親子。
天蒙蒙亮的時候,母二人還未睡醒,忽然一陣馬蹄聲停落在院子門口。
“這麼早,誰來了?”唐國公夫人撐起子,看起來神疲乏力。
香嵐在門外報:“夫人、小姐,三爺來了。”
三表叔怎麼來了?
宋昕來杭州乃是公差,自然是忙的,忽然造訪家的破敗小院子,著實讓唐姻吃驚。
唐姻連忙穿好裳,一面往外走,一面囑咐:“我去瞧瞧,母親您躺好。”
推開房門,遠遠看見院門口有兩人騎于馬背。
院外的宋昕一服,青的袍上繡著頭頂冠的白鷴,那分芝蘭玉樹里,帶有一種不可冒犯的威嚴,遙遙若高山獨立。
尤記得初見之時,宋昕這樣的氣場總讓小姑娘害怕,可現在唐姻卻覺得三表叔的樣子清新朗目的耀眼,看起來讓人心里舒服。
唐姻帶上淺淺的笑,規規矩矩地行禮:“見過三表叔。”
王嬤嬤正在灶房做飯,聽到聲音從灶房出來,見到來人臉上的表泛起擔憂。
昨日下午進城去,并未先去菜市,而是直奔宋昕下榻的驛站,豁出臉自作主張求這位探花郎法外開恩。
還記得那時這位探花郎的表,是那般冷漠、無,跟座冰山似的,整個一玉面閻羅,讓人害怕。
還冷冷地說:“念你護主心切,這次本當作什麼都沒聽見,若有下次,依律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