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12年,除夕。益通鎮。
姜喜從昏沉中睜開眼睛,意識回籠,最先到的不是疼痛,而是。
胃里泛起的酸意,直沖嚨,讓人作嘔。
又一腳。
姜振狠狠踢向的肚子,了出去,撞到床邊。
窗外有煙火升空,照亮屋,也照亮了對面男人臉上猙獰的表。
“姜喜,讓你好好去表現,爭取拍那個廣告,聽不懂人話是吧?”
姜喜強忍著惡心,艱難開口,“……他們說我……年齡不夠……”
“老子之前怎麼教你的,對外就說你18歲了,撒謊都不會?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廢。”
隔壁傳來新年春晚的歡聲笑語,姜振在屋子里翻找著什麼。
“給老子起來,沒接廣告,賺不到錢,你還有臉躺著?”
姜喜進床底,不敢吱聲。
姜振的影落在地面,猶如張牙舞爪的惡魔:
“之前讓你拍的短視頻,最近漲了不。他們都想看更有意思點的。我特地把那些喜歡你的拉了群,給他們安排了一場‘福利’。你給我出來,把服換了,拍視頻。”
聽到“有意思”“福利”這幾個字,姜喜了,連呼吸都不敢了。
姜振聽不到的靜,失去耐心,朝著床邊走過去。
腳底忽然踩到了什麼,他停了下來。
是姜喜初三的畢業證書,他冷笑一聲,踹到了一邊。
“一天到晚還做夢呢?這書有什麼好讀的?你媽死了,你就得做起你媽該做的事,你不去掙錢誰養這個家?”
“別想著去讀書,你讀再多書有什麼用,能掙到錢嗎?”
“你現在隨便錄個視頻上去扭扭,多人給你送錢,這麼簡單輕松的賺錢辦法,高興還來不及呢,你還敢拒絕?你就是跟你媽一樣的蠢,一天凈妄想些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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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再次上涌。
剛捂住,一只手忽地抓住的腳踝,將從床底拖了出來。
恐懼瞬間如水將吞沒。
“爸……我錯了,我錯了……別打我了……”
姜振無視的求饒,將拖到客廳。
沙發上丟著他剛才翻出來的子。
廉價而暴。
是一條和睡沒什麼區別的蕾吊帶。
像是之前他帶回來的發廊小姐留下的。
從他的語氣里,也能猜到他這次要錄什麼樣的視頻。
在那些他賣的盤里都看到過。
姜喜本能地抗拒。
可家里本沒有的藏之。
平時為了能更好的打,姜振連門都拆了。
想躲,下一刻,胳膊傳來一陣滾燙的燒灼。
疼得尖,反抗,渾都在栗,胳膊卻被死死鉗住。
越掙扎,姜振手里的煙頭按的就越深。
煙火聲震耳聾,掩蓋住了所有聲響。
空氣里彌漫著難聞的腥焦味。
姜振拽住的頭發,強迫看向自己,“姜喜,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子穿上,今晚好好把這視頻給我錄了。否則……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姜喜看著空氣里晃的紅,咬。
了一眼被踢到角落里的畢業證,似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聲開口,“我……我得化妝。”
姜振冷哼一聲,終于滿意地放開了。
一包東西丟了過來。
那是母親生前留下的化妝品。
姜喜用手背抹掉殘余的淚痕,道,“家里燈壞了,看不見。”
“去樓道畫。”
姜喜看著父親,盡可能自然地說道:“最近短視頻里流行一個的舞,我在星月廣場那,看到有一些姐姐在那邊錄視頻。們說……現在的人看這種室外的。”
姜振瞥了一眼。
“我……我去那里錄……也許能賺更多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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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振遲疑。
但聽到錢,似乎又很在意這個結果。
想了想,他答應了。
*
星月廣場。
因為是除夕夜,臨近12點,放煙花的人非常多。
姜振似乎沒想到今年這麼多人,拿著手機頗為煩躁。
姜喜套著初中的單薄校服,里面是被父親強迫穿上的吊帶。
冷風吹得人發抖。
只有在肚子上的畢業證書,是滾燙的。
注意到他的緒,姜喜沒給他改變主意的機會,急忙道:“我去衛生間化妝,里面有鏡子。”
“姜喜。”
姜振住。
他的手重重地拍了拍的肩膀:“別耍花招。”
“哦。”
“我是你爹,你跑到哪里,警察都會把你送回來的……就像以前一樣。”
姜喜乖巧地點點頭,轉進了衛生間。
廣場的衛生間人來人往,拿著化妝包在角落里,過來往的人,看外面的父親。
姜振守在門口煙。
一厚重棉服,顯得他形更加高大魁梧,只是,眼神里卻帶著卑劣和猥瑣。
姜喜只能站在洗手池前化妝。
如果他看不到,就會在外面大聲喊的名字。
甚至,有人出去他都會看一眼。
到好看的人,還會浪的吹起口哨。
姜喜不敢耽誤太久,挑選了一群一起進來的孩。
趁著們洗手的時候,對們悄聲道:
“姐姐,我看到門口那個男人,在賣黃盤,我們要不要報警啊?”
孩子們一聽就激起來。
看向門口的姜振。
“你確定?”
“嗯,確定。”他手機里可都是。
“那猶豫什麼,趕報警啊!”
年輕孩上帶著嫉惡如仇的朝氣。
們在衛生間里報了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