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只是被三天兩日的“皇后娘娘,陳貴嬪霸占了臣妾的貓拒不歸還,您給臣妾做主啊”“娘娘,李貴人睡覺打呼嚕,臣妾向來淺眠,您別讓再與臣妾同住一宮了”等等等等給擾煩了。
唯一收獲就是約明白了李貴人不寵的原因。
我臨窗看著深夜還燈火通明的文清宮,聽秀蓉匯報宸貴妃到現在還在理妃嬪們告的形形小狀,不由咋舌。
真是好重的事業心啊。
5.
初夏將至,無聊許久的后宮終于起了波瀾。
陳貴嬪有孕了。
這是尉遲文登基以來第一位懷孕的后妃,尉遲文終于打消了對自己的懷疑,揚眉吐氣地晉封陳貴嬪為婕妤,親賜封號“茂”,一指人品貴重,品行好,二指懷有孕,有枝繁葉茂的含義,以顯他對這個孩子的重視。1
雖然我覺得這個封號并不好聽。
滿宮傳著頭一遭有妃嬪能把皇上從文清宮里請走,紛紛猜著茂婕妤能母憑子貴到什麼地步,我著秀蓉輕搖羅扇帶來的徐徐涼風,習慣地張跑火車:“這麼高興干什麼,說不定還不是他的呢。”
秀蓉已經麻木地再也不隨時隨地“娘娘慎言”,下座的李貴人抬頭看了一眼,恨恨道:“懷了算什麼本事,生得下來、養得大才是本事呢。”
李貴人因為打呼嚕而不寵,怎麼想都覺得可憐,有天心來,就將招了過來問候幾句。
一番談下來,發現說話非常有意思,對宮斗又有種與其他人不同的、別樣的熱衷,這樣的人養在邊倒也有幾分樂趣。
被我拉攏時的李貴人兩眼放,極其期待地問我:“娘娘,那我們陣容還有誰啊?”
我細算了半天,真誠地回答:“沒人來,你過來就是咱兩個了。”1
6.
人果真是勢利的,前幾天還告狀茂婕妤借貓不還的白貴嬪今天就馬上派人給茂婕妤宮中送去大把大把的貓糧和小服,帶話說“能得娘娘喜歡,也是這貍奴的福氣”,變臉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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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文滿面春風地來找我商量,說天氣漸熱,怕茂婕妤著了暑,能不能把清涼殿收拾出來,給暫住兩月。
清涼殿是專給帝后避暑的宮殿,宸貴妃都沒敢開口搬進去,我不信茂婕妤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茂婕妤自己說的嗎?”有了我的抬眼應允,尉遲文才手拿了一顆葡萄,認認真真地給自己🈹皮:“清兒提議的,你別怪,朕原本也有這個打算。”
我輕飄飄飛了一個白眼:“樹大招風的道理,想必皇上早已聽說過,用不著臣妾教吧。”
“你主分權給清兒,不也是這樣嗎?”尉遲文沒有抬頭,微鼓起的腮幫子讓人很想一筷子狠狠上去。
我淡淡一笑,大發慈悲地讓他自己滾出儀宮,而不是被我親手攆出去。
尉遲文邊的大太監晚走半步,對著我點頭哈腰道:“娘娘別氣壞了子,皇上他不是這個意思。”
我還沒搭腔,尉遲文的聲音就遠遠響起:“再不過來,你這前總管的位置也別要了,去慎刑司伺候吧。”
氣得我直磨后槽牙。
哪有人敢這麼對吉祥的?!1
7.
作為地位原本不可搖的皇后,我并不希茂婕妤不就往儀宮鉆。
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在我這里出了個什麼好歹,能證得清白最好,如果無法自證……那我這用李貴人的話來說做“鐵飯碗的編制”就要因為殘害皇嗣而飛走了。
俗話講怕什麼來什麼,最近茂婕妤來儀宮的頻率已經比李貴人還勤了。
堅信常來與我面,沾沾吉祥的福氣,有助于順利產子。最好的例子就是李貴人,滿宮都說李貴人來儀宮陸陸續續待了一個月,現在睡覺竟然都不打呼嚕了。
我該怎麼委婉告訴他們,那是因為宮妃打呼嚕傳出去未免有些不雅,我就問太醫院求了藥,放進李貴人的茶水里,所以夜間才漸漸安靜了呢?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是大靖的有福之人,臣妾相信有了娘娘庇佑,孩子一定會平平安安的。”茂婕妤著微微隆起的腹部,眼里徐徐漾出溫的母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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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為人知的角落,我靜悄悄地落下一滴冷汗。
帽子扣得越大,我承不住……
李貴人吃著自帶的糕點,聞言后冷哼一聲:“封建迷信不可取,茂婕妤不如多找太醫問問,這還來得靠譜些。”
茂婕妤也懶得和李貴人計較,只是一下一下地扶著自己的肚子:“太醫都問過一遍了,只是在皇后娘娘這本宮才覺得踏實些。”
“好了,本宮也乏了,你們都回去吧。”36計走為上計,我剛起準備溜去廳,一道尖銳的聲伴隨著李貴人的“臥槽”,喊出了我最不想聽見的字眼:“娘娘!來人啊,娘娘暈倒了!”
我生無可地回頭,只見茂婕妤力不支般癱在了宮懷中,淺紫的宮裝下,一道痕緩緩印了出來。
8.
儀宮一片肅穆,所有人集結在了一起,氛圍凝重得仿佛一雙無形的手牢牢扼住了所有人的嚨,令人大氣都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