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昂帶著倨傲,微微低頭,意味深長道:「這只鞋子究竟是誰的,娘娘心里清楚。」
皇后的眼神閃了閃,像是被到痛,話鋒一轉,開口趕人。
「男婚嫁本是你我愿,沈將軍既然無意安,本宮也不會以權人,你走吧。」
安哭鬧著抓住沈玉昂的手,說話也斷斷續續的。
「不要!不要!你別走,你說過要娶我的!」
「沈玉昂!你的是人,還是一雙鞋!」
沈玉昂冷冷一笑,將推開。
「我的,我要娶的人,不是你,撒謊自私惡毒!自你說你是我要找的人以來,我們統共見面十六次,十六次,我沒有一次看到的是你!我看到的,從來都是水月庵里那個率真可,讓我心的姑娘!」
「所以是誰!是娘嗎?天底下有那麼巧的事嘛!沈玉昂,你就是變心了,你何必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頭上!」
沈玉昂的手攥得的,他咬著牙,低頭掩過淚水。
「對,就是,就是娘。」
「天底下就是有這麼巧的事,天底下還有我這樣蠢的人,明明上了還要自欺欺人,錯過天定的姻緣,被一個謊言耍得團團轉!」
12.
沈玉昂決定將我的墳墓遷進沈家祖墳。
公主聞風而至,先他一步,要挖墳掘墓,讓我死無安寧。
沈玉昂趕到時,我的棺材板早讓人掀了。
公主呆坐在一邊,見他來了,連忙撲上去攔住他。
「你不許看!你不許看!」
他將甩開,深一腳淺一腳地湊近我的棺材,只看見里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人呢!你把弄到哪里去了!」
他兇狠地像是隨時要擰斷公主的脖子。
旁人跪下抱著他的,大呼道:「將軍,這棺材本就是副空棺啊!將軍!」
沈玉昂眼里燃起一點希。
「……所以娘,沒死?」
公主尖著打斷的話:「死了!死了!不可能活著!這個賤人……」
話沒說完,就被沈玉昂掐住下,惡狠狠道:「你再說一個字,我就讓你永遠也張不了!」
「憑什麼,一個娘胎里出來的,你順風順水地長大,卻要諸多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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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沈玉昂已經全都調查清楚了。
我本來也該是公主。
皇后生下我和安,是一對孿生。
那年恰逢旱災,國師說雙生不詳,皇帝下令除掉天下所有雙生子。
皇后恐怕中宮之位遭牽連,決定舍下其中一個嬰。
很不走運,被選中的人,是我。
我被送往遙遠的水月庵,送我出宮的嬤嬤很討厭我。
說要不是我,也不必到尼姑庵這種地方跟著罪。
時常生氣,每次不高興,就會拿出宮里的各刑罰對付我。
有一年下雨,心來,讓我躺在雨里,然后拿黃紙蓋在我的臉上。
紙張被雨打,牢牢粘在我的臉上,站在屋檐下,看著我像一條不能呼吸的魚,在水里拼命掙扎。
我差點就死了,幸好被師太救下。
那以后,我生了一場大病,燒壞了腦袋,從前的事就不大記得了。
13.
我忘了自己原本應該是個公主。
一直到……一直到發現皇后給我和玲瓏下毒。
生下玲瓏以后,我的子總不見好,玲瓏也是,總是出氣多、進氣,不哭不鬧,安靜地可憐。
我帶走訪京城名醫,卻都說不出個名堂來。
最后,是位行腳僧看我們母可憐,說,我們是中了宮中奇毒,民間沒有可解之法。
我瞬間像是被雷擊中,抱著孩子跑到宮門外求見皇后,看見的那一刻,我就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喚:「娘……娘……」
娘親,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一掌扇在我的臉上,訓斥我胡言語。
將沈玉昂的信扔到我腳邊。
信上說,他已救出公主,擊退敵寇,不日便會啟程回京。
他說他會娶,讓為最風的新娘,他會一輩子對好的。
只求圣上點頭準許他的請求。
沈玉昂,我給你的信,你只字未回。
原來是急著求娶公主呢。
「娘,你不要恨本宮,這個世界上,只能有一個公主。」
「本宮放你茍活至今,已是仁慈。」
「安回來了,沈將軍也不會再要你,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你放心,你中的毒,是本宮親自命人調配的,娘知道你怕疼,不會疼的,睡著睡著,人就沒有了,不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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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喝著我的水,自然,也是活不了的。
沈玉昂,你知道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覺嗎?
看著,一點一點,在我手下沒了呼吸,我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
可是我沒辦法。
我怕我先死了,沒人為超度,我可以變惡鬼彌留人間,可我的孩子不行。
這輩子托生到我肚子里,終究是可憐了,還沒好好睜眼看看人間,就要陪著我一起死了。
我為供著長明燈,我愿來世安穩,世世安穩。
不過我的腦子確實是不太行了,臨到死之前,這些事,我居然慢慢又忘了。
害得我白白為你、為掉了那麼多眼淚。
我看著那副空空的棺材,恍然大悟。
我確實是死了,我的尸首,早已給信任的人,請將我埋在一個誰也找不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