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來電話的是封莞父親的主治醫生沈闊。
早年間,封莞還是學生,上加起來不到五百塊,卻下定決心要為父親治病。每月兼職賺的錢,面對昂貴的醫藥費,本是杯水車薪,大都由沈闊幫忙兜底。
雖然封莞畢業工作后很快還上,但這份人是最難還的,不敢再多麻煩他。
掛斷電話,封莞點進手機銀行。賬戶上多了兩萬塊錢,是沃鳴的對公賬戶打過來的。
如果被辭退的話,和傅亦銘的這份合約必定也會隨之然無存。這樣一來,的收就更了。
醫院不允許信用卡繳費,合算了一下自己所有賬戶上的錢,還差兩千。
看來又得向夏歆借錢了。
回到家,夏歆正窩在沙發上吃西瓜。
看見,夏歆招手示意過去。
“不是停職一周嗎?你不趁這個機會好好在家休息,干什麼去了?”夏歆從冰箱里取出另一半西瓜,連同勺子遞給:“特意給你留的。”
封莞接過,挖了一口送口中,說:“夏歆,你能先借我兩千塊錢嗎?”
“我銀行卡在屜里,碼你知道,自己去取。”夏歆轉又窩進沙發,“叔叔那兒,錢不夠了?”
封莞點點頭。
夏歆嘆了口氣,氣氛驀然沉重起來。
“你上次去看叔叔,他最近怎麼樣?”
封莞淡淡答:“就那樣唄,偶爾能認出我,大多數時候都不清醒。”
電視里在播放著一檔綜藝節目,口秀演員的一個段子,逗得觀眾哈哈大笑。
封莞悶頭吃著西瓜,面不悲不喜。
夏歆靜靜注視著封莞,片刻后開口道:“莞莞,沈醫生不是說這麼久都沒見好轉,幾乎沒有治療的價值了嗎?我覺得你其實真的可以考慮結束治療。反正叔叔也好好活著不是嗎?”
“沈醫生說有百分之五的可能恢復。我爸是個很要面子的人,他不會想這樣過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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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莞八歲那年,父親的公司不景氣,合伙人卷款潛逃,債務全落到了他一個人頭上。
家里的房子和車被銀行拍賣,一家人只能在一晚上二十塊的小旅館度日。
鐘雅是個老師,骨子里有假清高。本就看不起渾銅臭味的生意人,遇到這件事,讓更加對自己的丈夫不滿意。
沒過多久,在學校組織的一場研討會上出軌了一個籍華人導演。
走得干凈,東西不要,孩子也不要。
那天,封莞第一次看見一向溫樂觀的父親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嚎啕大哭。
沒過多久,他去工地干苦力,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撿回來一條命,腦子卻從此不清楚了。
醫生說只有百分之五的可能恢復原狀,封莞就為那百分之五,熬到了現在。
封莞的姑姑也勸過把父親送回老家。封莞永遠只有那一句話——
抬起眸,與夏歆對視,鄭重地把這句話又說了一遍。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放棄他了,我不能再放棄他。”
夏歆嘆了口氣,道:“行。我卡里有六萬,你看著用。”
————
次日,傅亦銘沉著臉邁進沃鳴集團的大門,滿臉寫著“老子不爽!”
員工們看見他,紛紛迅速打過招呼,避到一邊。這兩天,誰都不敢在他的面前待超過十秒。
他移的腳步淺頓,“誰放的盆栽?”
無人敢應,他正要發火:“不會挑個不礙眼...”
前臺的小姑娘弱弱說道:“這兩盆花一直在這兒。”
傅亦銘:“......”
他的聲音不得不緩和下來:“看膩了,換個地方擺。”
上午的例會,他心不在焉地坐在那兒,眼底掛著一層淡淡的青黑。
傅亦銘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但昨天,他失眠了。
滿腦子都是封莞摟住白川堯的脖子,和他糾纏在地上打罵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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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明晃晃的汗珠,眼底那狡黠的,以及角勾起的肆意笑容,像是一部默片在他腦海里循環播放。
難道不應該和他解釋一下嗎?
什麼時候學的,當初簡歷上可沒寫。溫優雅又,一看就很討厭白川堯這種稚顯擺的年下男。
就算為老板沒有權利過問員工的私生活,但才短短半個月,就和他堂弟搞到了一起。作為當事人的堂哥,難道他不應該知道兩個人是如何在他眼下暗度陳倉的嗎?
他承認自己對封莞可能的確有那麼點意思,但他想了解這個,完全是出于對白川堯的關心,畢竟他答應過姑姑這段時間要好好照顧白川堯。
可不是因為什麼私心。
各部門例行匯報工作,他漫不經心地轉著筆,目時不時瞥向手邊的手機。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他急忙打開來看,是10010提醒他續話費的短信。
“老子是缺這點錢的人?”他煩躁地把手機拋到一邊,掀起眼皮。
四周的目都聚焦過來,傅亦銘淡定地翹起二郎,面仍舊淡淡的:“繼續。”
正在發言的商務部經理,不確定地問:“所以這個項目,我們投?”
這是商務部最近接的一個項目,經過風險評估,認為投資大,獲利周期長,決定排除出投資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