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舟等在學校門口,他穿著一條破牛仔,一件短袖,脖子上戴著一銀項鏈,右耳的黑耳釘在下折出別樣的芒。
垃圾桶上已經被按滅了四五支煙,沈如櫻靠近沈季舟,聞見他上濃濃的煙味,不皺了皺鼻。
沈季舟很展現出如此煩躁不安的一面,他看著一無所知的沈如櫻,他的妹妹正疑不解,明亮的眸子靜靜地注視他。
“哥,家里發生什麼了啊?”
沈季舟沉默半晌,他想起什麼,咬腮幫子,神郁。
“爸挪用公款,被法院傳喚,現在房子即將被收走,你回去看看有什麼想帶走的。”
沈如櫻一如既往的反應慢一點,張了張,信息太過于巨大,沒有任何預兆,像是平時隨時開的一個玩笑,還于迷惘狀態的沈如櫻顯得過于鎮定,小小的腦袋無法對如此可怕的事做出合理的解釋。
挪用公款?爸爸為什麼要挪用公款?他會坐牢嗎?
抵押房子,那以后他們住哪兒呢?
沈母紅著眼睛,搖搖墜,已經哭過一次了,搬家司機就在庭院,新戶主是一位膀大腰圓的叔叔,臉很兇,旁邊穿西裝,站姿端正的是他的律師,他們同樣冷漠地蔑視著這一屋子的人。
沈如櫻認識這位叔叔,名李群,來過家里幾次,當時爸爸投資吃到甜頭,打算繼續投,想拉合伙人,李群也是商人,他不肯和爸爸一起投資。
之后爸爸還是從李叔那兒獲得一筆不菲的資金,沈如櫻當時沒在意李叔為什麼松口借他錢,現在想來,原來爸爸不聲不響把房子抵押給李叔。
明明外面天高云闊,清風習習,但這一天,于年的沈如櫻而言,不亞于世界末日。
他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收拾東西。
沈父投資賠得本無歸,還從李群那里騙了十多萬去填補公款虧空,結果就是石頭落盡無底,聽不見響,李群收不回債,只好收房子。
他現在還能讓沈家人稍微收拾一下行李,而不是讓他們直接滾蛋,已經是對他們最大的仁慈。
沈如櫻匆匆進臥室,往書包里塞豬豬存錢罐,畫筆,料,素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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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柜里滿滿的服,鞋架上還有十幾雙不重樣的鞋子,看得眼花繚,一時間無法挑出最喜歡的。
匆忙地挪出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很快,很快,“咚咚”,“咚咚”,床頭最喜歡的龍貓玩偶,沈如櫻試圖將擱在包里,但它實在太占位置,本放不下。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哭了,地抱了抱自己的玩偶,親吻它的額頭,然后把它放回原位,拎著大包小包下樓和媽媽匯合。
藍的窗簾隨風晃,沈如櫻最后一次回頭看這個長大的臥室,還有洗得干干凈凈的龍貓。
沈如櫻第一次坐在貨車后面,跟家里七八糟的行李一起,抱著自己的書包,車尾氣的氣味很難聞,貨車很晃,晃得有點暈,不知道他們要去哪里,或許哥哥也不知道,媽媽也不知道。
畢竟爸爸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準備,他獨自一人,悄悄的,毀掉了這個家。
行李又多又雜,盡管哥哥試圖承擔最重的一部分,沈如櫻不曾鍛煉過的貴子也被一的行李彎了腰。
沈如櫻看著媽媽一路上時不時哭泣,用惡毒的話咒罵爸爸,會想媽媽是否后悔,后悔留下來。
沈如櫻看過媽媽藏在枕頭下的離婚協議,拿著那份協議瀏覽,可以認識上面所有的字,當然也清楚是什麼意思。
但媽媽沒有簽,選擇繼續呆在這個家里。
哥哥的朋友有住在舊城區小破巷的,他來過這里,約記得這邊的房租便宜。
天漸黑,他們沒有時間一一篩選合適的房子,最終在一個臟的居民樓安定。
房間窄小,兩間臥室,一個客廳,廁所和做飯的地方都是公用的,分別在樓道的左右。
房租的確便宜,五百一個月,那只是沈如櫻平時一個月的零花錢。
媽媽洗了把臉,抖著手化妝,換了干凈整潔的服,然后出門聯系律師,沈如櫻和哥哥收拾家務。
沒想到沈如櫻砸碎自己的存錢罐,是在如此極端的況下,兩兄妹用錢添置了些東西,路過一家花店時,沈如櫻堅持要買一盆多給新家增添活力,也給這無比糟糕的生活增添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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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雖小,一番布置,倒也看得過去。
他們筋疲力盡,沈如櫻癱在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舊沙發,闔眼休息,手掌因為拎東西勒出深深的紅痕。
沈季舟則微微彎腰,雙肘撐在大,他深深地低著頭,手機拿在手上重復轉了幾圈,始終無法下定決心撥通悉的電話。
他比沈如櫻清楚他們家走到今天的罪魁禍首,裴權清,父親倒臺不到一天,他就坐上屬于父親的位置,父親他影響去涉足從不興趣的投資,傾家產,他反而筑臺高坐,坐收漁翁之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