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聲音和年本人一樣不近人:“你什麼都改變不了。”
沈季舟第一次發現裴晏初那淡定的表如此礙眼,讓沈季舟一瞬將想起裴晏初母親去世時,他看著生母墓碑時的冷漠,以及大家出去玩,周陵對他說不要傷心,裴晏初扯了扯角,說了句似真似假的,“我不傷心”。
上次與沈如櫻談到“撬墻角”,沈季舟玩心大,喜歡漂亮的生,有幾位朋友甚至沒認識幾天就往了,大家你我愿。
沈季舟所謂的喜歡,只是對好看皮囊的淺薄欣賞,如果真的算起來,沈季舟也沒多喜歡那個生。
只是當時被撬墻角的憤怒,遠遠不及裴晏初瞞著他跟生約會來得猛烈,沈季舟厭惡欺騙和虛偽,厭惡背叛和不真誠,厭惡裴晏初和他明明宣布要追求的生約會后不解釋。
就像此時一樣。
憤怒燃燒著沈季舟的理智,他紅著眼眶,攥拳頭,手背冒起青筋,一字一句質問他。
“事已至此,你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
窒息的安靜彌漫在兩人之間,他們不過三米遠的距離,沈季舟卻覺得他們已經隔著不可越的天塹,過去的許多年歡聲笑語就如同一個笑話,這場以悲劇收尾的獨角戲終將落幕。
第11章 求
父親挪用公款可能被判刑已經夠糟糕的了,沈如櫻沒想到沈季舟又因為在校毆打同學即將被分。
而且這位同學,還是裴晏初。
醫院充滿消毒水的氣味,沈如櫻站在走道,側耳聽著里面的靜。
沈母放下果籃和花束,反復向裴權清以及躺在病床上的裴晏初道歉,又說起關于給沈季舟記分的事,希他們能大人有大量,不再追究。
沈如櫻蹭到病房門口,從虛掩的門中看進去。
靠著枕頭的裴晏初眼眸低垂,他穿著病號服,眼皮微腫,額頭和角泛著青紫,右打石膏,看著狀態的確不好。
但是沈季舟也不是完全沒負傷,方才他們進去的時候,沈如櫻看見哥哥手指關節淋淋一片。
沈季舟無法忍沈母如此卑微地去求這些虛偽的人,他充滿戾氣的眼睛狠狠瞪著這兩父子,不屑地扯了扯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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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別求他們,這頓打原本就是他該的。”
裴權清見沈季舟到現在還,冷笑,“沈夫人,你們求人的態度不過如此,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一切按照學校規定理。”
沈季舟還想說什麼,“啪”的巨響,沈季舟被一掌偏了臉,臉頰很快出現紅痕。
病房安靜一瞬,沈母的手不控制的抖,聲音也隨之抖,“做錯事還強詞奪理,快跟你裴叔叔道歉。”
“我沒錯,我不道歉,”沈季舟沉著聲音,黑的眸子燃燒著屈辱與怒火,從嚨吐出的每一個字,就是他當下的態度。
他死都不會道歉。
裴權清起理了理西裝袖口,他已經看夠了母慈子孝,“沈夫人,煩請你們先回家統一意見,晏初需要休息。”
沈如櫻看見媽媽鞠了一躬,哥哥試圖制止媽媽,卻被媽媽甩開了手,還看見裴晏初,他也看見了。
沈如櫻無法細觀裴晏初的表,或許他沒有表,為鬧劇主角的他,又恍若鬧劇的旁觀者。
離開醫院,沈母才發,分對于學生而言是多大的污點,沈季舟不會不知道,尤其現在即將中考,他不好好備考,返校第一天就打人。
沈季舟還敢頂,“分就分,小爺我敢打就不在怕的,我看著他們那張臉就惡心!”
沈季舟啐了一口。
沈母的口劇烈起伏,氣得快暈厥,推了沈季舟一把,嗓音嘶啞,“沈季舟!你讓我省點心吧!”
推這一下還沒剛才打他那一掌重,沈季舟卻還是往后踉蹌一步,他的目落在母親憔悴得仿佛老了十歲的臉上,呼吸凝滯,心臟也開始陣痛。
灰蒙蒙的天空落下幾顆雨滴,沈如櫻沉默地靠著母親的肩膀,環著母親的腰,像小時候安一樣,輕輕拍了拍的背。
不知道苦難何時結束,但沈如櫻總覺得,明天一定不會比今天更糟糕。
***
夜晚,沈如櫻笨拙地給沈季舟的傷口涂抹碘伏,買了創口,不過沈季舟手上的傷口太分散,創口怎麼都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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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櫻懊惱,“我應該買繃帶才對。”
“有什麼就用什麼唄,我又不是金子做的,”沈季舟拆開創口,按在傷口最深的地方,他下手沒個輕重,痛得倒吸涼氣。
沈如櫻忍不住笑了笑,瞄了眼門口,媽媽正在公共廚房煮餃子。
“哥,下個星期的分大會,你別,好好說話,知道不。”
沈季舟一聽這件事,頓時沒好臉,但好歹沒立刻反駁。
沈如櫻手肘了沈季舟,“好不好?”
沈季舟短促地“嗯” 了聲。
“你們也不必跟他們白費口舌,他們才不會松口。”沈季舟沒好氣地提醒。
裴權清可能不會答應什麼,不過小哥哥應該還能說兩句話吧,沈如櫻也不太確定,捧著溫水小口小口喝,打算小哥哥出院后去見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