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羨月。」
嫡母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蕭長策在我的后從屋慵懶地走出，似乎并沒有興趣參與到這個鬧劇中來，徑直地走向府外。
看到蕭長策的出現，嫡母生生地把這口氣咽了下去，穩住了儀態，快步上前側行禮
「太子爺，小羨兒不知禮義廉恥，沖撞了太子爺，請由臣婦代為責罰。」
聽到的話，只見蕭長策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笑容淡淡，目和地垂下了眸子，緩緩落在嫡母的上。
「不知月姨娘犯了何事？」
我默默地和他拉開位。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是知曉的，每當蕭長策浮現這樣的笑容時，都會有人要倒霉，最好是離得越遠越好。
嫡母見有戲，按捺住心的狂喜，俯再拜，語氣忽地極盡哀痛。
「說來都是臣婦的不是，不曾好好管教羨兒，羨兒自小仰慕林家小將軍。每每林家小將軍出征歸來，羨兒常常會去城門口相迎。」
估計是把自己這輩子傷心的事都想了一遍，嫡母的語氣更為哀切。
「臣婦也是昨日才聽家仆說起此事，臣婦本是不信的，林家小將軍可是羨兒的姐夫，份有別，斷然不會……可是眾口鑠金，臣婦不敢欺瞞太子，還請太子爺……」
我正津津有味地瞧著嫡母聲淚俱下的表演，蕭長策卻溫和地打斷了，「嗯，我知道。」
四個字不響亮，卻擲地有聲，整個院落都在那一刻靜了下來。
蕭長策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讓嫡母的臉驟然
其實，別說嫡母，我也很難想象蕭長策居然還有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的癖好。
按理來說，像蕭長策這樣的份，一時之間當然不會承認府里的人心有所。
或是一時發怒徹查，或是暫時按下秋后算賬，斷然沒有直接認下的。
我還久久沒有回過神來，蕭長策已經踱步走到門口，背對著我，聲音不辨喜怒：
「怎麼，還不跟上？」
「好嘞爺。」
嫡母憤恨的目如芒在背，我連忙應著，提著襦快步跟著他上了馬車。
掀開車簾，我卻對上蕭長策沉的眼神，他周遭的氣息蘊含著風暴，好似下一刻就要將我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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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可以解釋......」
人在屋檐下，我撲上前，撒地拉了拉他的袖。
「解釋什麼？」
他似笑非笑地低頭瞧著被我拉住的袖，正當我覺得他下一秒就要說「我相信你」這種深意重的話的時候。他幽幽地開口。
「解釋他給你汗的帕子里藏了一塊飴糖嗎？」
！！！他怎麼知道帕子里……
我忽地想起了那日林小將軍歸來時，后烏泱泱大軍前那頂華貴的馬車，馬車里那雙幽冷又充滿玩味的眼睛。
是啊，能由林小將軍能親自作陪的，除了皇室中人還能有誰。但是，現在怎麼越描越黑了？
自攀上太子以來，我憑著在爺面前略得臉些，一直在太子府順風順水，這次真是我作為侍妾生涯前所未有的大危機。
「原來林姐夫是爺的人啊。」面前的蕭長策好整以暇地欣賞著我拙劣的表演，我只能著頭皮繼續轉移話題。
「爺的勢力龐雜，手耳通天，讓妾折服。」
「呵。」
蕭長策目微冷，似乎對我的夸贊很是用，不再計較。
只坐兩人的馬車多有寬敞，疲累的我伏在蕭長策的膝上補眠，突然我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便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
「爺可知曉，林姐夫的死多有蹊蹺？」
「嗯。」蕭長策冰冷的眸未起毫漣漪，反而像是在說件稀松平常的事，「睡吧。」
這就……沒了？果然是「最是無帝王家」，圣人誠不欺我。
看這邊蕭長策是指不上了，下馬車后我又神兮兮地把坐在后頭馬車里的嫡姐拉了里屋。
「長姐，我近來發現林姐夫死因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知道了。」嫡姐眼底的笑意驟然淡漠了幾分，抬眸時卻依舊溫和地了我的頭發。
「羨兒在馬車上睡的可好？」
我：「……」
無論是蕭長策，還是謝沉月，似乎誰都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6
遇見林漠則那日，我記得也是這樣寒冷的冬日。
那個承父母志的林家小爺，獨自來相府上門求娶謝沉月。
他跪在雪地里，面容被凍得通紅，脊骨仍是倔強地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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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是嫡母刻意為難他，委實有些看不下去，怯生生地跑到他的邊。
「林家小爺，夫人已經休息了，您且回吧。」
「無妨。」林漠則固執地搖了搖頭，往我手心里放了塊飴糖。
「二姑娘去玩吧。」
自嫡母約束，我還不曾嘗過飴糖。我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了，竟是這般甜。
許是我把一塊小小的飴糖視若珍寶的模樣刺痛了林漠則，他出糲的大掌在我的頭上輕輕挲。
「以后我每次打仗回來，都給二姑娘帶糖吃可好？」
林漠則啊，明明也只比我大上四五歲，卻是在我灰暗的閨閣時期為數不多的一抹亮。
回到太子府的嫡姐又解了華裳，還是一白的素，淡雅出塵，和我共同坐在幽篁居的臺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