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著禮貌,霍音坐上副駕駛,全程目不斜視。雖然不明所以,還是按岑月的話,仔細系好了安全帶。
直到無意瞥見中控臺上隨意放置的半指賽車手套,才弄明白岑月的提醒。
——A大的人都說,程嘉讓飚起車來,是不要命的瘋子。
車子可能剛剛起步,開的并不算快。可饒是如此,霍音還是攥著安全帶,繃得僵直。
駕駛座上的人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手還能在余里調試車載FM。
連撥幾臺,都是些沒什麼營養的廣告。
男人修長的無名指干脆一按,隨手關掉了電臺。
車外是冰天雪地,越野車兩旁的車窗結滿迷蒙的哈氣。
讓整個封閉空間更顯晦暗。
閉狹的車廂再度陷安寧,兩個人的呼吸在嚴合的空間蔓延過后,不控地錯糅合。
“去找林珩?”
“什麼。”
對方突然開口,霍音從剛剛的思緒中被拉出來,愣了下才道:“不,不是。我和岑學姐對拍攝流程的。”
眼睫下垂,語調一貫的慢吞吞,覺得不夠,又低聲補充一句,“林珩在醫院加班,來這里也找不見他。”
“……”
對方大約沒有再理的意思,半晌沒再出聲兒。
車廂里又陷空的沉默。
霍音悄悄抬眼,卻在后視鏡里跟程嘉讓的目撞了個正著。
男人眉心微皺,若有所思。
眼神相撞的一刻,銳利的眸頓過即移。
霍音禮貌地笑了下,旋即也移開眼。明明車速不快,手卻攥著安全帶更。
好久,才聽對方淡淡地“嗯”了聲,算是回應。
接下來的一路無話。霍音始終看著側邊窗外,車速沒飚起來,也自然而然放松了警惕,斜斜倚著靠背,懶怠地坐著。
連日繁忙折騰,確實有些累。
二十分鐘后。
車子步悅龍山莊地界,周遭的人為布置開始變得繁復。
霍音正迷糊著,突然聽左邊傳來程嘉讓低沉的聲:“手扣里有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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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把手下面的小儲空間,北方人管這“手扣”。
霍音聞言,擺了擺手,頗為客氣:“謝謝,我不喝了。”
“我喝。”
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驟然放大。
霍音還沒反應過來,駕駛座上的年輕男人打著方向盤轉彎,由著慣側過來,侵.略靠近。
本能地后,也未躲過侵襲而來的,淺淡溫熱的煙氣。
不過兩秒鐘,程嘉讓從旁邊了瓶水,坐回原位,利落地開了蓋。
“我了。”
他的目從的臉上掃過。
須臾,又輕描淡寫地移開。
……
悅龍山莊的大門邊。
有群人遠遠看著,雖沒看清姑娘的臉,作卻看了個七七八八。
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哄笑——
“woohoo~讓哥就是招蜂引蝶啊,這都給人小姑娘帶過來了。”
“讓哥剛離那麼近都不親,想什麼呢。”
“你懂個球,沒看讓哥給人擰瓶蓋呢,這無形妹,學著點兒。”
“……”
七八舌的,林珩正好出來,聽了只言片語弄明白,看著程嘉讓的車逐漸開近也跟在旁邊調侃——
“讓哥帶什麼樣妹子過來,我都想看看了。”
第3章 阿音,煙花要來了……
車子下了薄雪覆蓋的盤山道,進了悅龍山莊地界,道路漸近平緩,車速也順勢提起。
越野車黑的車頭寸寸軋過白皚皚的雪地,車下陷又翻起,像是飄在乞力馬扎羅上空溫和的云巔。
霍音攥著碳灰的安全帶,低下頭,另一只手輕著從隨包里翻現金。
去問對方的微信收款碼有些突兀,不如給現金干脆利落。
注意力全在翻包,沒注意車外形。
所以越野車驟然減速時,一個向前的沖力,霍音未設防,細白的脖頸被安全帶勒出一道半深不淺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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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包里的鋼圈筆記本、百樂東京塔按水筆、淺藍一次口罩、鈍掉的砍刀眉筆還有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接二連三散落在地。
正捂著心口驚魂未定,就聽到車外傳來一陣侃然的討論——
“我賭一塊Vacheron Constantin限量,讓哥帶的是播音系的系花。”
“怎麼可能,那就不是讓哥的菜,我猜是那個博士姐姐,追了讓哥三年那位。”
有人不屑地笑一聲,打斷他們的對話。
“你們也太低估讓哥了,他是能看上們的麼。”
……
最后這個聲音。
霍音倏然抬起頭,循聲去。
目所及,先是前,說話那人白襯衫,外面一件淺駝翻領大,再往上看,白凈的臉上戴一副細邊斯文鏡。
溫和且紳士的長相穿著。
越過車前擋風玻璃和對方薄薄的近視鏡片,視線相接的一瞬間,霍音眉頭一蹙,黑瞳上的影略略震。
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一個多星期沒面的林珩。對方幾個小時前通電話說過連日跟醫院導師一起,忙得腳不沾地。
明顯捕捉到林珩錯愕的神。
這里有的人之前見過霍音。
“阿珩這、這不是你朋友嗎。”
“怎麼和讓哥一起來了。”
兩句話落下,場面一度陷令人窒息的尷尬。
林珩很快收好臉上愕然的神,直直向著霍音的方向看過來,用一種聽起來頗為自然的語氣,“霍音,你怎麼還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