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音移開目。剛剛他在彈琴,顧著聽,沒到迫力,現在琴聲停下,這樣近的距離,總覺得自己的一舉一都在對方的視線范圍之中,半分閃避不開。
像被剖析完全的實驗小鼠。
霍音垂著頭將手里他的藍牙耳機遞上去,聲音愈發小:
“還有這個,謝謝。”
手心的耳機被對方隨手拾起,繃帶和指甲刮過的掌心。
旁側煙灰缸里半滅不滅的煙頭安寧燃著猩紅的火。
林珩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霍音從包包里翻出手機拿到一旁去接。
程嘉讓坐在舊鋼琴前,食指中指稔夾著香煙,神疏冷,吐了口煙圈。
目落向不遠,年輕孩正在講電話。
聲音忽忽現。
“阿珩。”
“我在徐教授家。”
“對…只有我和徐教授。”
第10章 上來,拉我……
霍音掛斷電話回過頭的時候,恰好看到程嘉讓的煙完。男人冷白的拇指食指輕著煙,按進鋼琴上的煙灰缸里。
不過頃刻之間,煙尾的火,便被碾碎泥。
霍音想起剛剛林珩打來的那通電話。
興許是方才隔壁的糜.艷之音和著暗流涌的鋼琴曲,將整個房間的氛圍擾。
林珩問和誰在一起的時候,鬼使神差就撒了謊。
沒提程嘉讓。
房間里靜謐得有些可怕。
重重樹影被關在窗外,枝杈挲玻璃的聲響,仿佛又穿過厚厚的鋼化玻璃,傳到耳邊。
霍音站在原地,思慮半晌,還是慢吞吞張口問道:“好像忘了問,你怎麼也在這里?”
說完,似乎是為了表現自己的友善。
還開口緩緩先將自己的原因解釋了一遍:“今天,你看見了。徐教授代采訪企業家的任務,我搞砸了,所以,我特意過來,負荊請罪。”
的聲線不高,聽起來像是喃喃自語。
不過房間里靜謐如斯,一丁半點兒聲響都聽得清。
不遠,程嘉讓還在低頭擺弄鋼琴。骨節分明的手指不時到鋼琴發出清亮或空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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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隨手闔上鋼琴的蓋子,淡聲應:
“這房子的主人說不舒服,我來給瞧瞧。”
“所以你是徐教授的醫生嗎?”
霍音問完便覺得自己有點兒傻。A大的人都說,醫學院高材生程嘉讓家世顯赫,是浪不羈的豪門闊。
怎麼會給人做私人醫生。
未料程嘉讓真的點了點頭。
“是。”
霍音沒細想這個問題,聽到對方應下自然就信了。
話題就此終止,又坐到竹編椅上垂頭想一會兒該怎麼跟徐老代。
想得還有些投。
以至于徐老回到家,聽到程嘉讓喊“三姥爺”的時候,實實在在地懵了一下。
徐老沒忙著說新聞的事。
招呼過霍音,就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皺著眉看了眼程嘉讓,須臾手遙遙點了點他的煙。
嗤之以鼻:“又在這兒煙,也不知道才二十來歲的人怎那麼大癮,上輩子大.煙.鬼托生的。”
“您老不是不舒服麼,可歇歇吧。”
程嘉讓微一挑眉,一口京腔總有些散漫味。他似乎不以為意,隨口打過去,順手從煙盒里了遞上去。
霍音坐在不遠,靜靜看著祖孫倆一來一回。
程嘉讓從茶幾上的小藥箱里掏出聽診,神淺淡,很像今天在北三環事故現場不停地給傷患理傷口時候的樣子。
徐老接過程嘉讓的打火機點上煙,了一口,皺著眉搖了搖頭。
霍音的看著,也不自覺跟著很輕地皺起眉。
下一秒,卻聽老爺子突然說問:“這煙還不錯,哪兒買的。”
這麼個功夫,程嘉讓已經走聽診,折了兩折放回小藥箱里。
他奪過徐老手里的煙,不不慢地放到煙灰缸里碾滅。然后拍了拍手,往沙發上一倚,二郎翹得老高:
“買不著。”
“大.煙.鬼專供。”
“嘁。”
“我勸您啊,下回再熬夜不用我了。”
程嘉讓睨了徐老一眼,沒什麼好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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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兒沒藥給您吃。”
徐老被程嘉讓揶揄也不惱,并不像前些次霍音跟著顧師姐見到他的時候一樣冷肅,反而樂呵呵扯開話題。
后面的話霍音沒聽。
程嘉讓余掃過垂下頭的年輕孩,又不聲地移開。
下一瞬,他那位不大聽話的三姥爺突然神兮兮湊過來,小聲問他,
“剛我不在,你跟人小姑娘說什麼呢。”
霍音正低頭捉著一會兒怎麼跟徐老道歉才能看起來更誠懇,倏然就聽這麼一句。
接著,見年輕男人背著幽暗的,很輕地嗤笑一聲,吐出兩個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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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是個多雪的城市。
漫天飛雪被關在門外,和這座歷久彌新的城市,構水晶球里一樣絕倫的人間盛景。
窗子甫一打開,雪絮便迫不及待地闖進屋子里,紛紛揚揚往人臉上飛。
霍音搞砸了采訪的事,破天荒地沒被徐老罵。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剛好看見管家趙姨打開一樓玄關旁的窗子。
正嘆著:“今兒又下雪了,這麼大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
許是聽見下樓的腳步聲,趙姨也注意到霍音,笑著問:“這雪這麼大,這個點兒了肯定也打不到車,小霍你跟阿讓要不今晚就住下來,明兒天亮了再走,老爺子也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