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向不是擅長跟人吵架的人,所以即便是對方說的那麼難聽,也沒有一個不好的字眼。
只不過,剛剛的話好像還是有過頭,出門的時候,幾個室友臉都難看得很。
從宿舍出門以后,霍音扶著墻壁,到宿舍一樓的公共座椅上坐下。
座椅就在生公寓大門邊,從的角度看過去,可以看見被門口昏黃的燈打亮的雪片。
也許是這里真的太冷了。昏昏沉沉地抱自己,口得很想媽媽做的冰鎮桂花湯。
想起媽媽一輩子生活在南方水鄉,從來沒有看過下雪,想撥過視頻電話,卻怎麼也撥不通。
媽媽的電話打不通。
林珩的也打不通。
咫尺之外,風雪加。
拿起手機,僵凍紅的雙手,發去了分手的信息。
第14章 攔一下,試試……
首都暴雪那夜,滿城雪之下,出了不事。
西二環頂頂有名千金難買的樓盤華盛西庭壹號樓頂層的復式公寓。
客廳槍灰的窗簾大敞四開,將占據整面墻的落地窗展現無余。
窗西邊靠墻橫放兩架寬闊的原木書柜,擺著一眼不盡的各式書籍。
琳瑯滿目,堪比一個小型藏書館。
房間里沒有開頂燈。
寬敞深暗的客廳里,只有書柜不遠的灰長桌上,點了一盞螢螢冷調的臺燈。
手機來電鈴聲響起來的時候。
穿一黑休閑居家服的年輕男人坐在長桌前,正在低頭翻看著桌子上略顯凌散放的一摞摞資料。
目掃到來電顯示赫然寫著的“江子安”三個字,男人右手繼續翻看桌前的資料,左手慢條斯理地接起電話,擱在耳邊:
“什麼事?”
電話聽筒中,傳來對方模糊不清的聲音。
吵嚷雜的背景音中,時不時夾雜兩聲人刺耳的尖。程嘉讓微不可察地皺下眉,隨口問一聲:
“又泡吧。”
對方似乎沒聽清他說什麼,徑自出聲。
“讓哥,快來風華,出大事了。”
風華是西二環規模最大的酒吧之一,江子安算那邊的常客。
程嘉讓聞言,并不大在意,仍垂眼看著桌上的文件。他久違戴了一副黑細邊兒斯文鏡,上的桀驁氣也被下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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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應的不咸不淡:
“不去。”
“沒別的事掛了。”
江子安的大事麼。
無非哪家紈绔又捅了婁子,哪個酒吧來了漂亮姑娘。
男人推了下眼鏡,單手翻過一頁,另一手已移到掛斷鍵前。
“誒讓哥別掛別掛。”
聽筒那邊的背景音稍稍安靜下來,江子安語速很快,
“這回跟你有關系。”
“我?”
“確切的說,你哥,你哥的事。讓哥我跟你講,這回這事可不小,何家……”
“我哥?”
“就你堂哥啊。”
程嘉讓看到文件的最后一行,提筆稍頓,落下去之前略顯不耐地開口:
“程霖的事就找程霖,他那爛攤子全家都收拾不完。”
“這也不知道咋回事,死活聯系不上他,何大小姐這邊不依不饒的,讓哥啊,我看你還是來一趟吧。”
江子安大約沒聽到程嘉讓那聲“不去”,繼續滔滔不絕,
“而且程霖包那姑娘也咱學校的,翻了一圈通訊錄最后只有一個師妹說過來接人。可是何大小姐那邊沒有要放人的意思,你們兩家不是下半年還有合作,這也不好鬧得太難看。”
話音落下,聽筒這邊靜默兩秒。
程嘉讓隨手摘下鼻梁上架著的斯文鏡,上眼窩鏈接鼻梁已經被硌出兩個不深不淺的印子。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邊沉默了兩秒鐘,江子安再說話時轉了話鋒。
“讓哥如果你忙著去西國流的事,要不就給我,你先別過來了。”
電話掛斷之前。
江子安已經準備自己過去幫忙理,卻在掛斷前恍惚聽見電話里,程嘉讓淡漠的嗓音。
“跟何方怡說,等著,這事給我。”
……
-
這一夜的首都風號雪舞,霜風肆。門外凜凜的風聲,像是足以將人須臾之間侵吞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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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音給林珩發了分手的微信,沒有接到他的來電,反而接到了顧姝彤的電話。
將上的羽絨服拉,清清嗓子,輕著出手,接起了電話:
“喂,師姐……”
電話那頭,打斷的,卻不是顧師姐的聲音。
“霍小姐是嗎?我看到通訊錄上是這樣寫。”
是霍音沒有聽過的聲音,陌生人的聲線和著背后嘈雜混的背景聲,讓霍音聽著,秀氣的眉不輕輕蹙起。
連帶著整個人都多了幾分警戒:
“是。請問我朋友的手機為什麼在您那里?”
“小姐您先別急,是這樣的,我們這里是北京風華酒吧,您的朋友似乎和其他客人鬧了點兒不愉塊,現在遇到了些麻煩,通訊錄里目前只有您的電話打得通,請問可以麻煩您到我們這里接一下您的朋友嗎?”
對方的話音落下,霍音拿著手機默了三秒鐘,才弄懂對方的意思。
師姐在酒吧遇上了麻煩,現在需要有人去接。
弄清楚對方的意思之后,霍音“騰”地從長椅上站起。
還生著病,這樣突然站起來,原本瑩白的臉驟然漲紅,纖弱的形倏一搖晃,扶著旁側冷冰冰的墻才堪堪站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