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又是一個人?我看你病歷單上寫的已婚。」
我自嘲地笑笑。
「名存實亡罷了。」
鐘啟又不說話了。
「你這種況其實……」
我知道他又要勸我化療,我打斷他。
「別說我啦,鐘醫生結婚了嗎?」
話題被移開。
「沒有,太忙了。」
我「哦」了一聲,沒再搭腔,看著窗外。
29
我沒想過路上會到林遠。
兩輛車過,他的副駕駛上坐著張心,正笑得歡快。
我轉和鐘啟打趣。
「看到剛剛過去的那輛車了嗎?是我老公和他的心上人。
「怎麼樣,很般配吧?」
鐘啟表一滯,下意識去看后視鏡,盯了半晌,聲音真誠又清冷。
「沒你好。」
我盯著他的眼睛,眼里著明亮,竟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我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鐘醫生,你真的很會安人。
「我幾乎都快要相信了。」
街邊的霓虹燈閃爍,叢影快速掠過。
我盯著窗外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就想明白了。
我這一生,好像都在為別人而活。
小時候,我爸死了,我媽拉扯我長大。
所以,我為了活。
后來,我喜歡上了林遠。
所以,我為了林遠活。
我驚訝地發現,我這一生竟沒有純粹地為自己活過。
30
我回了家,癱在沙發上看恐怖片。
驚心魄的恐懼似乎能沖破疼痛的桎梏。
貞子快要從電視機里爬出來的時候,玄關傳來了聲音。
我嚇得跳了起來。
這一刻,我真的以為自己是個正常的人。
「你怎麼回來了?」
看清了人,我格外驚訝。
這個時候他明明應該陪張心的。
「怎麼?我還不能回來了?」
我拿起遙控,按滅了屏幕。
「了嗎?要吃東西嗎?」
我站了起。
林遠神冷淡。
「不用。」
我早就習慣了他的這種態度,沒有了再往下看劇的念頭。
我緩慢地爬回了床上。
閉上眼睛,不去理會從林遠上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想著想著,我竟然真的睡著了。
連日來的,第一個好覺。
31
「林遠,你等等我。我快追不上了。」
年輕又清俊的面龐轉過,臉上帶著嫌棄的表。
「你快點。」
雖然上催促著,可他的腳步卻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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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握住他的手。
「我要一直牽住你。
「這樣你就不會找不到我啦。」
林遠哼了一聲,有些傲。
「你才不會讓我找不到呢。」
臉上溫熱的不斷沾枕巾,我上又開始痛了,痛到我整個人有些搐。
為什麼這個止疼藥只能維持四個小時啊!
我出手死死抓住林遠的手,整個人卻如溺水般快要窒息,不停地著氣,滿頭大汗。
「呼——」
長長呼出一口氣,我終于從夢魘中醒了過來。
打量的視線定格在我臉上,林遠盯著我。
「你做什麼夢了?」
我整個人像是剛被打撈上來一樣,床單全都被我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浸了。
我的手上還抓著什麼,、溫熱。
我低頭一看,原來夢里抓著林遠的手……是真的。
慌忙放開。
我盯著他看,鄭重其事。
仿佛這是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一件事。
「林遠,我們離婚吧。」
林遠的臉倏地一變,帶了些不可置信,半晌,冷的模樣又重新覆蓋了原先的表。
他眸子里帶了嘲諷。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你明明知道不會同意……」
我撐起子,吃力又緩慢,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這麼重過。
「只要同意了就行,對吧?」
32
林遠的眼神像恨不得殺了我,盛滿了惡意。
「你是不是找到下家了?」
又嗤笑了聲。
「他能給你什麼?他不過就是一個醫生,鐘太太的名號還能大得過林太太嗎?」
我睜大眼睛。
「你竟然去調查他?」
林遠突然出手撐在我的兩側,作看起來像是把我圈在了懷里。
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瞳孔里全是我的倒影。
「你為什麼不否認?」
我要怎麼解釋?
說我就快死了?那個醫生不過是可憐我才送我一程?
我說不出口,移開了視線,沒有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遠的臉逐漸離我越來越近,近到我甚至能到他鼻腔涌出的溫熱呼吸。
我整個人頓住,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嘔——」
好了,不用我想怎麼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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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后退了一步,臉上是風雨來的濃重黑。
「當時不是費盡心思地當上林太太嗎?
「怎麼,這麼多年的喜歡說沒就沒了?」
我嘔了幾下,什麼都沒嘔出來,恨不得手到嚨里去摳,嗓子眼里全是酸水。
他的話讓我愣住。
我終于回過了神,愈發覺得自己可笑。
原來。
原來他知道我喜歡他啊。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肆意揮霍我的喜歡嗎?
33
「林遠,理由是什麼重要嗎?
「我全你和張心還不好嗎?」
林遠怒極反笑。
「好啊,隨便你。」
話已至此,一點都不投機,便再沒有接下去的必要了。
我拿起枕頭和被單,下了床。
「你干嗎?
「我到旁邊睡。」
馬上要離婚的夫妻,就不應該再在一張床上了吧。
「我不準。」
他站在我面前,攔住我。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投別的男人懷里?
「反正你現在還是我老婆,我們還沒離婚。」
我懶得爭辯。
「我喝口水總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