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手接起，喂了一聲。
“……”
也不知對面說了些什麼，薄硯的眉漸漸皺了起來。
半晌，他掛了電話，轉頭對薄詩說：“我突然有點事，要去店里一趟。”
他口中說的店，就是之前那家裝修花里胡哨，奢侈到開在cbd的吐司店。
那塊兒的地頭寸土寸金，薄硯開店花的錢都夠買個鐲子了。
“嗯，那你去吧。”
薄詩隨口道了句，頓了頓，可能覺得敷衍了點，又說：“要是有什麼要幫忙的盡管說，我幫你去求爸媽。”
薄硯手敲了下腦袋，沒好氣道：“想多了，你哥還用不著你幫忙。”
“……哦。”
“接下去到場的路直走右拐，順著路標一直走就行，你要是不認識，一會兒找個同學問也行。”
薄硯臨走時說：“或者，我找程宿嶼來接你？“
“不用了。”薄詩婉拒他，“我自己能找到路。”
“好吧，那你待會兒要是找不到路可別問我，自己給程宿嶼發消息。”
薄硯把拎了一路的包遞給，轉頭朝反方向走去，背對著揮了揮手：“走了，拜。”
“拜。”
順著哥哥指的方向，薄詩繼續慢吞吞地往前走。
A大的校園很大，分叉路口也多。
如果不看路標的話，確實有可能會迷路。
走到一半時忽然停下，似有所般轉頭，目穿過道路兩旁的香樟樹，落到了不遠的塑膠跑道上。
薄詩眨了眨眼。
那里有個生正紅著臉，手里拿著瓶運飲料準備遞給對面的人。
男生穿著寬大的白T，形高高瘦瘦。
隔著百米的距離，薄詩看不清他臉上的表，但可以確定，那個人是程宿嶼。
在下，他的皮被映了不健康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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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詩抿了抿，思緒出神了一秒，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但腳步就是不聽使喚了一般，開始朝兩人的方向走去。
走近后才聽清談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不收生的東西。”
“同學，就是瓶運飲料，不值錢的。”
“那也不需要，我喝不慣。”
“可是，我……”
不論對方說什麼，程宿嶼始終是那副冷淡的態度，說出口的話不近人，薄詩眼看那個生眼眶都快紅了。
愣了半晌，不由得推己及人，慢慢垂下了眸，目落在自己挎著的包上，心中漸涼。
程宿嶼說不收生東西。
那今天究竟是送，還是不送呢？
就在薄詩還在糾結的時候，程宿嶼無意間一抬眼，突然就看到了。
青年頓了一下。
他回過神來，很快朝那個生道了歉，然后轉，加快腳步朝薄詩這兒走來。
不顧背后生驚訝的表，直到在面前站定，程宿嶼才微微蹙了下眉，開口問：“你怎麼在這里？”
第6章 -06-
程宿嶼帶去了間休息室。
里面沒什麼人，零星有兩個跟他打招呼的同學，看起來也只是點頭之。
坐在表面皮質的凳上，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薄詩忍不住繃直了背，難得生出了點不安。
程宿嶼給倒了杯水過來，熱的，用一次杯子裝。
“天氣涼，捂手。”他言簡意賅說。
薄詩很輕地嗯了一聲，手接過：“謝謝。”
握住一次杯子的時候，指尖不慎到了程宿嶼的手。
薄詩緩慢地眨了眨眼，看到他骨節突然繃起了一下，像是到了什麼刺激，清瘦的手腕下意識一抬，然后又很快平復下來。
從這個角度過去，能看到他手背上淡青的管。
頓了頓，程宿嶼又沒事人一般，重新開口：“所以說……薄硯就這麼把你丟在這兒了？”
“也沒讓人來接你，就這麼自顧自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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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像是有點責問的意思。
薄詩回過神來，忙替哥哥解釋：“也不是他的錯……是我自己說找得到路，然后他才放心走了的。”
程宿嶼垂眸，哦了一聲：“沒常識。”
也不知道是在說，還是說薄硯。
薄詩的表僵了一下。
如果是薄硯說這話，一定要他好看，但說話的人變程宿嶼，就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
正在這時，程宿嶼又開口了。
“我十二點有個比賽快開始了，你在這兒稍微等我一下。”
薄詩和他離得近，對面對坐著的距離，能聞到他上淡淡的藥香。
應該是中藥的味道，有些微苦。
程宿嶼頓了頓，又說：“或者去別的地方逛逛也行，等比賽結束了，我送你回家。”
這是他第二次說要送回家。
薄詩慢慢呼出一口氣，莫名覺得心間有點堵。
在哥哥的所有朋友里，程宿嶼總是對最冷淡。
見了面點點頭，道一句好，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薄詩知道這樣的態度其實沒什麼問題。
于程宿嶼來說，不過就是邊朋友的一個妹妹，見面能打聲招呼就不錯了，你還能苛求他什麼呢？
但是莫名的，就是覺得委屈了。
覺得程宿嶼區別對待。
不是對別人，而是對。
先前見了徐年的妹妹，分明他也是客客氣氣的，喚人家一句“徐悠”。
可到了這里，卻只有“你”，或者說是“薄硯妹妹”。
薄詩從來沒有聽程宿嶼名字過。
在程宿嶼就要起要出門的時候，也不知是哪生出的勇氣來，薄詩深吸口氣后，突然手扯住他角，而后頓了頓，帶著點試探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