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那天在程宿嶼面前說的話。
“……”
當時因為怕程宿嶼拒絕不收,謊稱那份便當是做給薄硯的,說話時全然不經大腦,也從沒有想過其中的紕。
但……原來如此。
自己的演技這麼拙劣,怎麼不會被看穿呢。
薄硯從不喜歡中餐,甚至于連都不會,程宿嶼是他的朋友,又怎麼會不知道。
他應該從自己的第一句話就聽出來,那份便當不是做給哥哥吃的了吧。
所以程宿嶼大概……是真的很不喜歡。
陳媽和聊完兩句后,沒多久便準備要走了,臨走時替薄詩帶上門,還不忘細心囑咐:“小姐,那湯記得趁熱喝,放涼了就不補了。”
薄詩笑了笑,溫吞答應了:“好,我記住了。”
這兩天天氣轉寒,前幾天出門又凍著了,是得喝些止咳的潤潤肺。
薄詩低下頭,再看手機里的信息,上面程宿嶼發來的回復已經是幾天前的了。
一直不愿意點開,只任由消息通知就那麼杵在那兒,未讀信息的小紅點上標著“+2”字樣,看起來是真的有些刺眼。
想了半天,還是嘆了口氣。
算了,和自己較什麼勁呢?
無論那天程宿嶼到底是沒看到信息,還是故意把晾在了一邊,但總之那份被扔在垃圾桶里的便當,就已經充分表明他的態度了。
那人還真是,表里如一的冷淡。
薄詩點開程宿嶼發來的短信,兩條都是運會那天的日期。
一條是在出租車上的時候發來的。
程宿嶼:【不好意思,才看到消息,你現在在哪?】
發消息的時候是三點十七分,接著他又給打了個電話。
薄詩沒接到。
可能也是差錯,巧極了。
一個平常從不貪睡的人,偏偏就在那天,在那輛車上困了。
后來大概是薄硯給程宿嶼回了消息,告訴他薄詩回家了,所以之后也沒有再打電話來。
大概是下午五點鐘左右的時候,程宿嶼又給發了條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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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容依舊簡短,只有寥寥七個字,但眼的一剎那,卻讓薄詩不自覺到手腳冰涼。
程宿嶼:【午飯很好吃,謝謝。】
簡單兩個“謝”字,著生疏的距離。
薄詩盯著那七個字看了好久,目一錯不錯,表怔怔的,連掌心快被摳破了都渾不自知。
……其實他大可以不必這樣做的。
哪怕是被直白地拒絕,也好過像現在這樣,鈍刀子捅人心,扎得真真切切。
揣著明白裝糊涂的滋味不好。
薄詩想說點什麼,但又說不出來,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滾,緒有種說不出的復雜。
他說好吃。
……可他真的吃了嗎?
如果自己那天沒有去休息室,是不是現在就會天真地以為,程宿嶼覺得做的飯好吃?
以為的滿心歡喜,其實只是一場空歡喜。
薄詩從桌上端起小吊梨湯,輕輕抿了一口,發現好像有點被放涼了,味道苦。
但還是垂著眸,一勺一勺把它喝完了。
這件事就像不上不下的刺,只要一想起,就一直在心中哽著,上不去,下不來。
直到很久以后,薄詩再次回憶起運會上的事,依舊還是有些難以釋懷。
那天被原封不扔在垃圾桶里的,除了那個淡藍的飯盒,還有對程宿嶼那點莫名其妙而來的好。
暴雨般襲來,又如水般退去。
薄詩十七年那年,好像遇到了個很壞很壞的人。
第9章 -09-
十二月底的時候,季霖遣人把那只金雀送回來了。
那幾天正逢冷空氣,A市漫天飄雪。
薄詩自從接了留學的事后,就整天在家里呆著,也不出門,閑著無聊就看看電影,不然就打會兒游戲,在星谷靠釣魚種田消磨時間。
這景連薄硯看了都忍不住稀奇,戲稱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個前景明的準留學生,反倒像是被課業磋磨已久,爛到發霉的咸魚大學生。
“天太冷了,沒什麼地方想去的。”薄詩隨口解釋。
“那季霖不是讓人給你送了只雀過來嗎?”
薄硯指了指不遠的金籠子,笑說:“你再不濟,逗逗鳥也啊,整天看電影打游戲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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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朝鳥籠吹了聲口哨。
薄詩嗤了一聲,頭也不抬地摁著手柄作,上譏諷他:“是啊,我這兒當然沒意思了,比不得你薄公子夜夜笙歌,在場子里呼風喚雨的有意思。”
“……”
薄硯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面上有些無奈:“好好的,怎麼說話又這麼氣人了呢?”
薄詩不答。
“是程宿嶼惹你生氣了?”
青年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了什麼,試探開口:“說起來……你好像從運會那天起,就沒再跟著我出去玩了吧?”
“怎麼,那天和阿嶼鬧了不愉快?”
薄硯總是那副大眾人的模樣,對誰都是一副含笑模樣說話。
想起運會那天薄詩獨自一個人回家,程宿嶼居然還破天荒給他打了電話,問自己知不知道薄詩在哪兒。
這事兒擱現在想來,倒是有些耐人尋味的。
“說說看唄。”青年彎了彎眸,好聲好氣哄,“程宿嶼要是欺負你了,哥幫你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