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詩原本是這樣想的沒錯。
但年夜上那杯牛，又讓忍不住搖。
人這一輩子，能一眼喜歡上的東西太了。
東西是這樣，人亦是。
所以程宿嶼只是對表現出了一點點的好，就讓自己記了好久。
薄詩抿了抿，執拗答：“不是還有時間讓我考慮嗎？我總有反悔的余地。”
不管是出國還是聯姻，總要說了才算數。
丟下這句話，薄詩沒再看哥哥一眼，徑直回了房間。
“……”
薄硯著上樓的背影，良久沒有說話。
這世上總有許多無可奈何的事，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說剛才那些話。
薄詩回房間后，拿出手機看了半天，對著通訊錄翻來覆去地劃，就是沒有下定決心。
中途倒是季霖給打來電話，問出國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好的，一切順利。”
沒曾想會接到他的來電，薄詩頓了頓，稍微敷衍了幾句，沒聊多久就想掛斷。
對方卻笑著讓等等，東聊西扯了半天，最后狀似不經意地問起：“薄詩，你來南加大的時候，要住在我那里嗎？”
薄詩沉默了片刻。
季霖聽不答，有些尷尬地訕笑兩聲，又解釋：“是這樣，你別誤會哈。我爸媽剛給我在那兒買了個獨棟，里面房間多的，我尋思一個人住著也浪費。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其實可以……”
“到時候再說吧。”
薄詩打斷他：“這些事反正也不急，到時候再說吧。”
總算有了個臺階下，季霖忙答：“也是，也是。”
“我想休息了，下次再聊吧。”
“啊？”季霖愣了一下，“可是，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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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薄詩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對面那道聲音戛然而止，世界恢復了清靜。
再然后，像是終于下定決心了一般，輕車路點開通訊錄，劃到“c”這一欄正數往下，很快找到了“程宿嶼”的名字。
電話號碼很普通，一串冷冰冰的數字，末尾是七零一。
薄詩頓了頓，屏住呼吸，輕輕按下了撥通鍵。
“嘟——嘟——嘟——”
在電話忙音等待接通的那段時間，竟微妙地生出了一種，自己正在等待審判的覺。
忐忑，又略微帶點不安。
直到電話終于被接聽。
一道冷清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輕微的呼吸聲，仿佛近在咫尺。
“薄詩？”
“找我有事嗎？”
第12章 -12-
低頭看了眼自己腕上的玫金手表。
薄詩深吸口氣，簡單將那天自己在主任辦公室看到的東西說了一遍。
說完之后，抿了抿，斟酌了半天，最后道：“可能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但不管怎樣……我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一聲。”
程宿嶼那邊安靜了幾秒。
沒過多久，電話里約傳來了挲的聲音，像是在換服，等了一會兒，青年帶點倦淡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仿佛隨口一提。
“我還沒吃飯，要一起嗎？”
“……”
窗外月溫，搖曳著樹影。
薄詩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心答應對方的。
反正就是，不可思議的。
和程宿嶼維持了大半年的點頭之，這還是他第一次問自己，要不要一起吃飯。
-
餐廳是程宿嶼選的，約在了一家私廚館。
地方有些偏，帶著古古香的味，聽說還是會員制。
薄詩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有迎賓在等了：“是薄小姐吧，這邊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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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看起來像是中餐館，如果是哥哥在這里的話，可能已經扭頭走人了。
薄詩邊走邊觀察，路上聞到了好聞的參湯味，是其他包廂散出來的。
長長的走廊像是沒有盡頭，兩邊的墻壁上都掛著畫，掐琺瑯有點敦煌風的味道。
直到在盡頭拐彎，服務生帶到了一扇門前，才恭敬道：“薄小姐，到了。”
“我自己進去吧。”
婉拒了對方要替自己開門的作，薄詩上前一步，自己推開了門。
屋開著暖氣，門一打開，這種暖意就被沖淡了些。
程宿嶼早已經在包廂里等了。
青年上穿了件白高領羊衫，聽到聲音后抬眼瞥過來，看起來了幾分往日的冷淡，多了些和。
薄詩停頓了下，進屋后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隨便找了個話題：“都這個天了，你穿得還厚。”
“嗯，怕冷。”
程宿嶼沒怎麼在意，語氣依舊淡淡的，把菜單遞給：“看看，要點什麼？”
薄詩接過菜單，隨手翻了幾頁：“你點過了嗎？”
“點了幾樣招牌。”程宿嶼說，“不多，你再加幾道。”
“行。”
薄詩也不跟他客氣，揀著自己喜歡的挑了幾樣。
“你喝湯嗎？”
“還可以，你點吧。”
于是薄詩放心大膽地點了。
等菜陸續上齊后，對著一整桌擺盤致的菜肴，青年卻沒有筷的意思，只輕輕抿了口茶，抬頭問：“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薄詩夾菜的作一頓，還是選擇實話實說：“因為聽別人說，你把你哥打了。”
“是因為這個啊……”程宿嶼若有所思。
他語氣有點意外，像沒想過會是這個原因。
薄詩眨了眨眼，覺得他態度有些奇怪，不猶豫了起來：“……難道他們說你打了人的事，其實是謠言？”
程宿嶼搖頭，輕描淡寫：“謠言倒是算不上。”
“我確實是把人打了，這點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