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個冷淡,一個放浪。
……
想到程宿嶼,薄詩又想起那天他把自己送回家時,那個昏暗的夜晚。
就在自己家門口,院落屋檐下。
程宿嶼垂著眸把風披在上,自己卻只穿了件里,清瘦的形在風中有些單薄,一言不發站在原地時,冷白的皮愈顯病態。
程宿嶼不好,薄詩是知道的。
所以沒接,只讓程宿嶼把風拿走,“我不要。”
他要是吹傷寒了,難過的總是自己。
薄詩不需要他的可憐,只要一個結果。
但無論拒絕與否,程宿嶼都沒有說出口。
“薄詩,乖一點。”
青年垂眸沒聽的話,還是把風披在了肩上,一直到最后,也只是岔開話題,平靜朝薄詩道:“回家吧。”
那一刻,猜測自己眼角應該是紅了,因為程宿嶼抿了下,目落在上,仿佛是愣了一下。
薄詩吸了吸鼻子,無端覺得有些難堪。
不是因為程宿嶼的拒絕,而是因為他避而不談。
“……那我回去了。”
猶豫了一瞬,還是悶悶道:“對不起,今天打擾你了。”
里說著違心的話,轉往院子里走。
腳步匆匆,像是要掩飾什麼一般。
薄詩深吸了口氣,低頭快速眨了眨眼,急著要把背后的人甩開。
可下一秒,手腕卻被突然拽住。
結結實實怔了一下。
握住的那只手骨節細長,手背微微用力繃起,皮呈現不健康的蒼白。隔著那層薄薄的皮,能看到上面淡青的筋脈。
……是程宿嶼。
聞到悉的藥香味時,薄詩指尖了下,出一瞬的驚愕。
還沒等抬頭,就聽到背后那人,似乎是嘆了一聲,帶著麻麻的,還有轉瞬間溫熱的——的眼睛被蓋住了。
薄詩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程宿嶼在靜了片刻后,聲音也從上方響起:“……不用對不起,也沒有打擾。”
Advertisement
他頓了頓,語氣帶點無奈:“還有,別哭。”
“……我沒哭。”
薄詩聽到這句話時,面上恍惚了一瞬。
下意識強撐著開口,回頭想要解釋,但原本只在眼眶里打轉的水,卻在被他輕輕了下頭的時候,陡然間落了下來。
一時間,兩人都安靜下來。
夜晚的冷風帶著怵人的寒氣。
“……你不要看我。”
薄詩回過神來,哽咽了一下,自暴自棄地垂著腦袋,用極小的聲音說。
“嗯,不看。”
看著抿條線的,以及快燒到耳的熱度,程宿嶼答應了。
他低頭斂目,又給遞了塊手帕,“。”
薄詩沉默接過。
一言不發地站那兒眼淚,程宿嶼就在一旁靜靜等著。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等薄詩終于平復完心,有勇氣抬頭看他時,程宿嶼才俯彎腰,從手里將用過的手帕接過。
“好點了?”
“……嗯。”
“那回家吧。”
“嗯。”
“還有。”
“……嗯?”
青年說到這兒一頓,垂眸看了半晌。
從他那雙霧蒙蒙的眼中,薄詩看不出任何緒。
這人總是模樣清冷,卻又有著說不出的懨態,有種羸弱的蒼白。
薄詩看不懂他。
好半天才像是認輸了般,程宿嶼微微起眼皮,目對上的,長睫輕輕了下。
而后開口,語氣平靜。
“薄詩。”他說,“不想出國的話,就別去了。”
“……什麼?”
愣了下,下意識反問。
“我的意思是說。”
Advertisement
程宿嶼一頓,慢慢垂下眼皮,“不論結果如何……”
“做你想做的事吧。”他說。
……
后來好多次回想起來,那晚的月,仿佛都比往日里溫。
第16章 -16-
市中心的藝展辦了整整一月。
最后一天的時候,薄詩空去了。
沒聽薄硯的話約同學,是自己一個人去的。
展廳很大,里面的人卻不多。
館整布局結構空曠,雪白的墻配上沖擊對比強烈的噴漆彩,給人以強烈的張力。
薄詩逛到館的時候,不遠有幾個孩子正在拍照,彼此間還在小聲聊著天。
“聽說這場藝展里,好多作品都是葛以珊的。”
“嗯?葛以珊是誰,我怎麼沒聽過。”
“就是前段時間網上風很大,那個柏林藝大學的畫家,看架勢好像是打算回國發展了。”
有個孩指了指面前的畫,隨口解釋:“喏,這個就是畫的。”
“這樣啊……難怪,我說宣傳冊里怎麼還有個漂亮生呢。”
有人漫不經心瞥了眼畫,輕笑開口:“依我看呀,這是哪家大小姐鍍金回國,花錢給自己造勢來了吧?”
“……”
薄詩腳步一頓,不著痕跡看了一眼,輕輕皺了下眉。
雖然不認識那位畫家,但聽別人這麼詆毀素不相識的人,總有種不舒服的覺。
這時放包里的手機響了下,有人給發了短信。
薄詩拿出來看了眼,是哥哥。
【晚上聚餐,帶你去吃飯。】
聚餐?應該又是什麼無聊的飯局吧。
想到晚上還有視唱練耳課,薄詩剛想回絕,薄硯的第二條短信就發來了。
【就我們宿舍幾個小聚,程宿嶼也在。】
“……”程宿嶼也在。
看到最后一句話時,薄詩愣了一下。
遲疑兩秒,抿了抿,還是回了“好”。
-
走出館,室外藍天白云,空氣清新。
因為離晚飯時間還早,薄詩打算在市中心這兒先逛會兒,沒讓李叔來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