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你肯送我去讀書?」
抓了幾秒,江石又松開手,眼里的暗淡下來。
「算了,你肯定又在打什麼壞主意,我不會再上你的當。」
江時不止一次過想讀書的念頭了。
可是我連飯都不給他吃飽,又怎麼會答應送他去念書?
有次隔壁江大嬸告訴我江時腦瓜子聰明,說事一遍就記住了,是個讀書的料。我聽完回來以后,就拿藤條了江時。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下賤東西,你還配讀書?我告訴你,我肯讓你活著,給你吃口飽飯已經不錯了,你要是再敢拐彎抹角找人來說這事,老娘活活死你!」
原主是真的一點活路都不給自己留啊。
我只能強行挽尊。
「小時,娘教你個道理。人對自己輕而易舉得到的東西,總是不珍惜。何況讀書這麼辛苦的事,我若是輕易就答應了你,送你去念書,你十有八九要貪玩懶。」
「我越不讓你念書,你越想念,自己心中有和夢想,以后才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懂嗎?」
「現在時機到了,你若是真想念書,我就帶你去周夫子那里束脩。要是不想,這事就當我沒說過。」
江時聽傻了,看向我的眼神頭一次出迷茫。
「你真的肯送我讀書?」
4
江時太讀書了,哪怕他心里還是覺得我在想法子害他,可這個太大,他抵抗不了。
我帶他去鎮上買了幾套嶄新的裳,江時不肯要。
我眼睛一瞪。
「快穿上,周夫子不收這樣邋里邋遢的學生。」
晚上,江時洗完澡,換上干凈裳,眉眼靈可,皮白皙,像觀音座下的金。
我滿意地他的臉。
「哎喲,長得真可,給娘親一口。」
江時臉立刻漲得通紅,呸了一聲。
「壞人!」
依然在罵我,但是沒之前那麼兇了。
第二天去完束脩回來,周夫子答應明天就讓他來上學。江時好像做夢一樣,連我在路上📸他的頭,他的臉,他都沒反應。
走到村口,我家素來安靜的院子外居然圍滿了人。
江大嬸扯著大嗓門:「哎呀江時他爹,你可算回來了,你們家江時,都要被那惡婦活活待死啦!」
「就是啊,這眼看要冬,江時還穿著夏日的單,哪家孩子能這樣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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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是真可憐,天吃不飽飯,去山里挖野菜,啃漿果。前兒去河邊捉蝦,差點淹死,還是我把他撈起來的!」
「江時他爹,你這都尉是個啥,以后都不走了吧?你要走,也得把那惡婦先休了!」
我愣在原地,大驚失。
按書里寫的,江沐遠至要五年后才回來啊,封的也不是什麼都尉,而是將軍。江沐遠回來后見到自己兒子的慘狀,直接手下的士兵把我押上去,打了十軍。
現在才多久,他怎麼提前回來了?
我臉慘白,江時卻開心地蹦了起來。
「我爹回來了,我爹回來了!」
他蹦了幾下,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呵呵,原來是這樣啊。」
「難怪你這個壞人這幾天假惺惺的,你是早就知道我爹要回來,故意討好我的?」
「已經來不及了,你又壞又惡毒,我要去告訴我爹!」
江時忽然哭了起來,像個小炮彈似的,哭著一頭沖進人群中。
「爹——」
下一秒,江沐遠抱著他,越過人群朝我走來。
行走間,他腰間的佩刀撞在鎧甲上,發出輕響。
我傻乎乎地看著他鋒利的眉眼,第一個念頭是好帥,難怪蘇錦想嫁。
第二個念頭。
我死求了,媽媽救命啊——
5
「回去說。」
江沐遠冷冷地看我一眼,眼中有殺氣,我立馬起脖子,乖乖跟在他后。
完了完了,我該不會要挨打吧?
回到家,院門一關,江時立刻開始告狀:
「這個壞人每天給我穿破服,不讓我吃飽飯!」
江沐遠眉頭一皺。
「你管上這個破裳?」
江時穿著我剛給他買的,寶藍的窄袖上,夾著薄棉,袖口還繡了云紋,看著不像村里的孩子,倒像個富戶人家的小公子。
原主家就是隔壁鎮子里的富戶,嫁人時父母擔心我窮,給我補了不嫁妝,我一直攢著沒用。
好不容易出去逛街,那些灰撲撲的服我都看不上,自然要揀好的買。
江時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新裳,臉蛋立馬漲得通紅,他扭著從江沐遠懷里下來。
「這是壞人知道你回來,才故意給我買的!我以前穿的不是這個,我拿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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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咚咚咚沖進臥房,翻找了一會,又嘟著氣鼓鼓地走出來,朝我翻個白眼。
「壞人把我的服燒掉了,爹爹,太詐了!」
嗯?燒了?
我這才想起來,昨晚給他洗完澡換好裳,我嫌之前那幾件服又臟又爛,都扔進灶爐里一把火燒了。
哈哈哈哈哈,蘇錦,你真是個小機靈鬼。
我腰桿頓時直了,委屈地看一眼江沐遠,裝模作樣抹眼淚。
「小時一直都不喜歡我——」
江時氣壞了,在原地跳腳,哇哇大:
「險惡毒的壞人!爹爹,你不要相信!」
江沐遠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忽然轉走進臥房,去箱籠里翻找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