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的老房子,滄桑和年代撲面而來。外墻的漆早就掉干凈了,爬墻虎肆意攀爬,爬滿整座墻。夏季倒是綠意盎然,篩下大片濃。不過眼下是秋天,爬山虎已然黃了,枯枝敗葉,藤蔓相互糾纏,滿目頹敗。
慢騰騰爬上樓,循著記憶輕車路地找到季老師家。
站在門外摁了門鈴。
摁了下,厚重的防盜門從里面被人打開。
年輕的男人長玉立出現在門口,嗓音低迷沙啞,“來啦!進來吧!”
沈書魚:“…………”
第11章 、
溫言回穿件純白連帽衫,長長腳,就這麼刺喇喇地立在門口。打在他臉上,他白凈,可又著那麼點蒼白。
沈書魚兒就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他,心大為震撼,頭頂飄過無數問號。
溫言回怎麼會在季老師家?
他也來看季老師?
和他撞到起了?
要不要這麼背啊?
“草!”忍不住在心底暗罵句。
不想和他有集,可偏偏總是撞到起。心想以后出門真該看下黃歷。
沈書魚低頭瞥了眼干凈的木地板,輕聲問:“要換鞋嗎?”
不等溫言回回答,季興平的媳婦兒就迎到門口,熱地招呼沈書魚:“不用換鞋,快進來吧!”
沈書魚把好幾袋東西提進屋,音輕,“師母,也不知道該買些什麼好,隨便買了點,您別嫌棄。”
師母笑容滿面,“瞧這話說的,丫頭你能來看我們,我和你季老師高興都還來不及呢!買什麼東西呀!盡破費!”
說著余轉向溫言回,話語溫,“言回這孩子也是,每次過來都買大堆吃的喝的,讓他別買,說都說不聽。”
溫言回安靜聽著,沒接話。
他重新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季興平正在和溫言回下象棋,棋盤擺在那里。
沈書魚走上前悄悄瞥了眼,溫言回那方幾乎已經快團滅了,可他還在那苦苦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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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是在給季老師放水,而且是放得很嚴重的那種。
季老師沒啥好,就下象棋。沒事就找人下棋。當年1班會下象棋的學生基本上都跟他下過棋。
溫言回是班上下象棋最厲害的那個。沈書魚看他和季老師私下下過好幾次棋。高那會兒他年紀小,沒什麼花花腸子,直來直去。下起棋來毫不會下留,每次都把季老師殺得片甲不留,讓季老師倍兒沒面子。
現在年歲長了,心思也變了,知道給季老師放水了。只是這放水能不能有點水平,別這麼明目張膽啊?這看就是故意的。
季興平瞅著沈書魚笑意明顯,“你這孩子也是的,來就來,帶什麼東西呀!”
沈書魚笑著說:“我聽溪溪說您老是失眠,睡不好,就給您買了點助睡眠的補品。其他的是溪溪買的。本來也想跟我起來看看您,但這幾天到出差,就說下次再來。”
季興平特,“你們都是好孩子,盡想著老師。”
他揮揮,“來來來,你這丫頭別站著了,快來坐!”
招呼沈書魚坐下,又吩咐媳婦兒去泡茶,“去把涑明茶泡給書魚喝,那茶香。”
師母點點頭,“我這就去泡。”
沈書魚忙說:“師母您別忙活了,我不。”
季興平笑著說:“茶怎麼能不泡呢!前不久李那小子給我送了兩盒涑明茶,那茶味道不錯。”
涑明茶是岑嶺帶的名茶,因希而格外名貴。岑嶺帶雨水沛,氣候適宜,特別適合茶葉生長。當地茶葉品種繁多,諸多品種當屬涑明茶最為珍貴。
聽季老師提起李,沈書魚隨口問了句:“李現在怎麼樣啊?”
之前同學聚會,顧著嘆溫言回的變化,也沒怎麼和李說到話。
季興平說:“他如今在教育局工作,已經混到正科級了。”
笑了笑,“以前讀書那會兒刺頭個,也不好好學習,沒想到現在都混得這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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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興平:“李那孩子聰明,又懂得際,這兩年起來得快。”
“來書魚喝茶。”沒會兒師母把茶泡好,端給沈書魚杯。
沈書魚道了聲謝,接過。
低頭輕呡口。
這茶口時微苦,片刻后方回甘,大有苦盡甘來的意味。不過茶香濃郁,清香撲鼻,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喝著這涑明茶,忍不住想起溫言回以前常喝的苦丁茶。苦丁茶比這涑明茶不知道苦了多,想來也只有他才喝得下去。
苦,像極了他的學生時代。
“這茶怎麼樣啊?”季興平和藹地問。
沈書魚輕聲細語,“香的,喝著可以。”
季興平笑起來,“這茶寶貝著呢,賣得賊貴。也就泡給你喝,言回我都不舍得泡給他喝。”
沈書魚:“……”
男人盯著棋盤,目不斜視,悠悠道:“您偏心也不是天兩天了。”
季興平:“……”
職工樓后面早年種了排銀桂,如今枝葉蓊郁,翠綠鮮亮,黃小花點綴枝頭,若若現。
白墻之上花影漂浮,花枝從窗畔悄悄探了進來,微風攜裹住縷縷清甜的香氣灌鼻腔,沁人心脾。
溫言回臨窗坐著,那幾棵桂花樹完地為了他的背景板。午后的明燦爛,將他周鍍出圈淺淺的金,篩去他滿的清冷,溫潤爾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