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娘被逗笑,“你這丫頭甜,專會哄人開心。”
“我都沒想到你這店還開著,都這麼多年了。”
“屆屆的學生從走出去,而我的店卻始終開在這里。我和有,不走了,直開下去。”
老板娘說完就招呼:“你先坐會兒,我給你做茶。”
沈書魚點頭說好。
老板娘轉去做茶,就在店里隨意轉了轉。
茶店里有面留言墻,上面滿了客人的留言。讀書那會兒店里還沒有這個的,應該是最近幾年剛搞起來的。
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和某某某要永遠在起……
年輕狂的年紀,談個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沈書魚隨意瀏覽了兩眼,在最角落里看到張留言條,寥寥數字,格外簡短——
「我錯了!」
猛地心口疼。
因為認得這個字跡,這是溫言回的字,這輩子都不可能會認錯。
***
秋夜的雨淅瀝瀝的,還著那麼綿長的勁兒,像極了京劇里長長的腔調,總也斷不了似的。
沈書魚的心原本就不好,被外頭的瀾瀾雨聲攪得更是心煩氣躁。
雨水敲打著窗戶,玻璃上映出幀幀斑駁的水漬,外頭的樹影影影曈曈。遠霓虹燈絢爛,束強烈,似乎要刺破無垠的長夜。
大城市的燈火似乎飄得很遠,又似乎離得很近。
十二點過后,沈書魚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夜深人靜最適合發酵孤獨。白日里的喧鬧悉數褪去,四下空無人,獨的空間會被無限放大,某些塵封的記憶片段接著就會撲面而來。
沈書魚逃得過歡聲笑語的朗朗白日,卻逃不過四下無人的空小屋。
個人的時候,往往也是最難熬的時候。
在溫哥華飄了整整年。很多時候,白天像個人,夜晚卻是孤獨的鬼。
挨過了很多個這樣沉寂無聲的夜晚,卻扛不過今夜。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始終都無法眠。哪怕睡之前特意吞了兩顆安眠藥也不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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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強迫自己,旋即翻而起。
靠在床頭,抬摁亮床頭燈。暖橘的束瞬間傾瀉而下,照亮了臥室的小塊空間。
影朦朧,人的發黑亮而,漾著微。
從床頭柜的屜了取出張小小的紙條,死死盯住紙條上的字跡,喃喃道:“他沒有錯。”
下午在茶店的時候,老板娘告訴沈書魚:“你那個小男朋友幾年前來過次,個人坐在你們當年常坐的那個位置,坐就是下午。這張紙條應該是他那天留的。”
溫言回能寫漂亮的小楷,字跡貫工整好看。
“我錯了。”
寥寥數字,用力,尖都破了薄薄的紙張,留下了細小的窟窿。
書寫之人當時定然傾盡了全力在寫這個字。
他是在后悔嗎?
可他又后悔什麼?
后悔跟分開?
溫言回的這個字仿佛道沉重的魔咒在心間。
他何錯之有?
他那麼驕傲的個人,他怎麼可能會錯?
他沒有錯,他只是為編織了個好的未來,最后又親將它打碎,僅此而已。
那段路他們原本說好了要起走的。他只是徒然轉,將留在了夢里。
沈書魚花了十年,拼盡全力,也沒能從那個夢里走出來。
泄憤般將這張紙條給塞進了屜里,心里暗自后悔,就不該找老板娘把它拿回來。
就是鬼迷心竅,就是不長記。
此時此刻,只要沈書魚往窗戶外看眼,就能看到家樓下停了輛黑的奧迪,車包裹在迷離撲朔的雨霧之,低調地幾乎讓人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這座怪陸離的城市從來就不缺孤獨的人。人來人往,來去匆匆。他們每個人都不盡相同,卻又默契地擁有同份孤獨。
車里坐著個年輕的男人,面容清俊而沉寂。他的雙眼睛里似乎藏著種很深很深的緒,呼之出,又被他死死克制住。
他的指尖燃著煙,猩紅的抹火星子,夾帶著清淡的煙霧。煙草味兒點點鋪散開,最終浸滿車廂。
夜雨模糊了車窗玻璃,外頭的世界冷,仿佛是上個世紀古舊的默片。
那幾棵四季桂被灌了無數雨水,枝葉噠噠的,不斷往下滴水。黃白的小花兒散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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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回隔著玻璃遠遠看了兩眼。
他竟然覺得自己此刻跟這幾棵桂花樹樣可憐。
男人默默地煙了半包煙。
煙灰落滿裳,而他卻渾然未覺。
溫言回覺得深夜被煙熏到眼睛的覺真特麼糟糕!
***
秋雨連綿下了夜,第二天早天放晴,但空氣里的氣卻沒散去。
沈書魚開車去上班。
車子開出車,路過那幾棵四季桂時,注意到地上落滿了黃白的小花。
夜雨敗花,這幾棵桂花樹也沒能逃過。
昨晚沒睡好整天都心不好,特煩躁。
社里的編輯們都很有眼力勁兒,看出心不好,也都默契的不去招惹。
這種壞緒直持續了周。
橫桑近來降溫,氣溫下子下降了好幾度。細雨綿綿,下起來沒完沒了,下就是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