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是,不過是想干和不相干的區別。
趙秀云想起自家油瓶倒了都不扶那兩個弟弟,心里撇撇,上說:“那也是個好孩子,不然哪里得呢。”
陳家姐姐也有點得意:“是,我弟就只有這點好。”
看樣子就知道,家里一定慣得厲害。
趙秀云忍不住苗苗的頭問:“你們這是往哪去啊?”
“滬市,你們呢?”
“一樣,我去找我男人隨軍。”
當兵,那可沒有壞人。
陳家姐姐打開話匣子,本來也是活潑好的年紀,不過是頭一次和弟弟單獨出門,出門前家里人幾次叮囑,這才一路上什麼話也不說。
趙秀云聽意思是去探親,包裹看起來卻像是長住,不過也沒多問。
扯兩句閑話,陳家姐姐話音一轉說:“嫂子真是羅平人?聽著不像。”
趙秀云笑著說:“我原來是廣播站播音員,普通話得好才行。”
陳家姐姐夸道:“怪不得呢,普通話說得真好。”
是江南人,說話就一水鄉味,糯糯的。
趙秀云笑笑,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陳家弟弟拿著漉漉的飯盒進來,趙秀云抱著孩子,只能點點頭說:“實在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客套話翻來又覆去,太越升越高。
趙秀云知道這是快到滬市了,忍不住心里嘆氣。
真是做事憑著那勁,松下來又愁上心頭。
十四歲那年念初中,趕上縣里來位新領導,搞微服私訪這一套,結果沒到公社就鎩羽而歸,因為這位領導是地地道道北方人。
羅平方言本來就十里不同音,推行普通話才多年,哪怕是年輕人不會說普通話的大有人在。
這下還得了,推行普通話也是任務之一,領導就盯上全縣的廣播臺,覺得必須得弄幾個普通話好的人熏陶熏陶。
趙秀云是天生講話就沒口音,還沒初中畢業就有工作,被分配到公社廣播站,每天念報紙,一天念兩遍,一遍普通話,一遍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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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再通知點事。
工資是二級工標準,每月三十三元,多人眼紅著。
這隨了軍,可不一定能排上工作。
趙秀云打下定決心要去隨軍,這事就一直掛在心頭。
丈夫方海是同大隊的人,十六歲就當兵,一直在西北,坐火車就得四五天,兩人聚離多,結婚到現在八年,除了新婚懷上的青禾,就是四年前他回來探親時懷上的青苗。
兩個都是兒,都是的掌中寶。
可孩子有媽疼有什麼用,爺爺不待見,就是自己娘家媽都糟蹋,趙秀云一個人帶倆孩子,又要上班,獨木難支。
婆婆還見天到廣播站鬧,說給他們家老四絕后。
其實趙秀云知道,是指著趕快去隨軍,把工作騰給小叔子。
婆家鬧,娘家也鬧,好像這份工作是個香餑餑,誰想咬就能咬一口,趙秀云涼了心,一直是撐著。
誰想上個月方海突然調到滬市,那可是大地方,不是西北一吹一沙。
他特意寫信想讓媳婦去隨軍,老婆孩子熱炕頭嘛。
趙秀云也是快撐不住,轉頭悄悄賣了工作,沒跟誰打招呼,登上到滬市的火車。
但有件事不好意思說,跟丈夫其實不太。
雖然是一個大隊的,但方海比大四歲,男孩孩又不湊在一塊玩,頂多小時候見過面。
相看的時候見過兩次,一次是在娘家,第二次就是訂婚,部隊難請假,他們訂婚結婚只差幾天。婚后第五天,方海就歸隊,一直到四年前回家探親,待了半個月。
前前后后加起來,兩人一塊的時間不太多。
趙秀云唯一欣的是,方海對兒還是喜歡的。
回回來信都得問,總給孩子寄東西。
不然也不敢去隨軍,生怕丟了工作,再換個人折騰。
也不知道這麼做是對是錯。
趙秀云盯著窗外,火車不知道軋過什麼,劇烈晃一下,把睡夢中驚醒的苗苗抱,一手拍著禾兒的背。
乘務員扯著嗓子喊:“滬市站,滬市站要到了啊。”
邊走邊喊,留下尾音。
趙秀云推大兒說:“禾兒,醒醒。”
禾兒七歲,在鄉下已經是半個勞力的年紀,平常沒幫媽媽干活,一激靈,著眼睛說:“媽媽,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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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秀云一顆心得不像樣說:“好,我們馬上就要下車了。等到爸爸那再睡,好不好?”
禾兒對爸爸沒有印象,但對寄給的東西有印象,順從地點點頭。
趙秀云兒的頭發說:“那穿鞋吧。”
禾兒乖乖下床,蹬上鞋站好。
從床底拉出行軍包背上,趙秀云一手抱小的,一手牽大的。
火車慢慢進站,眼睛看站臺,穿軍裝的人倒是多的,就是不知道哪個是方海。
太久沒見,臉都快認不得了。
第2章 生一家人(小修) 下火車的人多,趙……
下火車的人多,趙秀云不敢跟人,自己倒沒什麼,孩子要,只得小心翼翼墜在后頭,誰知有人下,有人上,得越發不像樣。
要不是被得不能,非得跺腳不可。
正火急火燎呢,有人手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