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禾兒其實是個省心的孩子,聽到媽媽忙會幫著帶妹妹,會乖乖地不闖禍,這會也是坐直了,問:“媽媽要干嘛?”
趙秀云一手托著小的,一手吃飯,上還要答:“要打掃衛生,還要買東西,不然晚上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方海一個人坐在娘仨對面,正覺得不得勁,有些得意洋洋說:“我帶人掃過,連院子里的草都拔得干干凈凈的。”
還算干點人事。
趙秀云給苗苗喂一勺豆腐,想起來問:“不是說住二樓嗎?”
信里可是這麼寫的。
方海面如常道:“我跟老張換一下,他們家人多,二樓那套大點。”
趙秀云心里膈應,可真行,做什麼都不用跟人商量的嗎?
把禾兒掉桌上的土豆夾起來吃,沒說話,三兩口把自己的飯吃完,又盯著禾兒問:“吃不下了?”
禾兒緩緩點兩下頭,其實才吃過飯沒多久,一路上還沒吃小餅干,本不。
方海心想,行,挑食也就算,吃飯還不積極,真是沒過過苦日子的孩子,有得教。
他有點嚴肅道:“碗里有多就要吃多。”
趙秀云蹙眉說:“吃不下就算了,我吃。”
方海本來想連一塊說,對上兩個孩子嚇一跳的神,憋回去,把老大面前的餐盤過來說:“只許一次,下不為例。”
吃完飯,禾兒明顯沒那新鮮勁。
一向很活潑,小孩子又都出門,這會好像退回更小一點的樣子,拉著媽媽的不肯。
趙秀云帶著倆“拖油瓶”,跟著方海走。
家屬院其實大的,供銷社、理發店、電影院都有,穿過這些之后,就是十幾棟三層紅磚小樓。
分給方海的是3號樓的2號院,左右都有鄰居,院子圍起來,只有一個木柵欄門。
里頭如他所說,連草都沒有,院子地也是平整的,面積不大,只有七八個平方。房子里也不大,進門的地方是客廳兼餐廳,右手邊是一間房,往里走一點是另一間房和廚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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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
趙秀云看來看去,手比劃著尺寸。和在公社住的地方差不多,都是公共的廁所和澡堂,好是可以在屋里做飯,不用在走廊。
方海連玻璃窗戶都得能反,炫耀道:“怎麼樣,不錯吧。”
趙秀云不冷不熱“嗯”一聲,說:“哪里能買家?”
方海覺得掃興的,收斂表道:“公社就有個農廠。”
說是農廠,也打大件的家什,反正都是做木工嘛。
趙秀云看一眼手表,還不到天要黑的點,能今天弄完就今天弄完,晚上肯定是要住招待所。
看倆孩子已經蹲在院子里看螞蟻,有心速戰速決,說:“禾兒,你帶妹妹在這玩,媽媽出去一趟行不行?”
要在老家的時候肯定行,換新地方,禾兒不愿意,沖過來說:“媽媽你要去哪兒?”
可憐的樣子,趙秀云頭疼道:“行吧行吧,一起去。”
這一片其實原來也屬公社,出大門走半個小時就能到。
滬河就在不遠,穿過鋪青石板的小巷道,石橋的兩側分別是供銷社和國營飯店。
他們要去的農廠屬于公社邊緣,還要再走一截路。
禾兒跑幾步跑不,眼看著媽媽抱妹妹。
趙秀云半蹲下來問:“媽媽背背好不好?”
也是十來歲就要挑水擔稻谷的格,自己帶兩個孩子帶慣。
禾兒猶豫一下,還是說:“我自己走吧。”
方海咳嗽一聲問:“禾兒,爸爸抱好不好?”
禾兒今天接連被訓斥,又是個本沒怎麼見過面的人,扭頭說:“我不要。”
趙秀云地托一下苗苗的屁:“沒事,走吧。”
方海不死心,又沖小的張手問:“爸爸抱你去買糖好不好?”
趙秀云以為他又要鎩羽而歸了,和禾兒比起來,苗苗就是膽子更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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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苗苗眼睛轉一下,手拉住親爹。
方海喜不自勝,笑出聲說:“走,咱們買糖去。”
拐了個彎,進供銷社。
玻璃柜臺后面是高高的木柜,陳列著小到火柴,大到自行車的商品。
比起來,家屬院那個只能算代銷點。
進這兒的孩子,沒有不盯著吃食的。
禾兒腦袋靠在媽媽脖子上,看爸爸帶妹妹挑著東西,輕輕地“哼”一聲。
趙秀云好笑道:“想吃什麼?”
對孩子大方,手里又有錢,在老家的時候就是供銷社常客。因此兩個兒和別人家的孩子比起來都不饞,不是聽見吃的就走不道的人。
還是想爸爸的。
孩子不懂,只知道別人的爸爸都在家,們的爸爸不在,苗苗還好,禾兒偶爾會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這樣的話。
對爸爸還是有印象,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在外頭跟人吵架氣急也會說“我讓我爸爸打你”。
見了面又不太熱。
小孩嘛,總有自己的小心思,趙秀云這個做媽的都不清,試探問:“讓爸爸給你買個小餅干好不好?”
禾兒又“哼”一聲。
怪有脾氣的孩子。
趙秀云小聲喊:“只許買一樣。”
苗苗看媽媽一眼,又抱爸爸的。
方海正準備豪氣沖天地都來點呢,趙秀云已經擰眉道:“苗苗。”
還沒搬家,買那麼多搬起來麻煩。
苗苗撅著說:“要糖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