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孩子都睡著,方海才著聲問:“你睡了沒?”
趙秀云本來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說:“怎麼了?”
方海打著手電,照地板說:“你起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趙秀云想起下午說的話,小心翼翼過苗苗。
手電的不太亮,只覺得方海塞了個本子在手上,說:“你看這個。”
趙秀云借著他手上的看,吃驚道:“存折?”
真是天下紅雨,不是防跟防賊似的嘛,還能拿出這玩意來。
方海趕捂說:“你打開看。”
趙秀云翻開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手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數,問:“你哪來這麼多錢?”
那點工資,花一點,婆家花一點,再給孩子花一點,居然還能剩下小兩千。
方海還是著聲說:“我攢的。”
趙秀云好奇道:“怎麼攢的?”
說實在的,方海本來有些躊躇說不說,但還是全盤托出說:“我原來在八類地區工作。”
八類地區!
連滬市都只算五類地區,兩個地方像方海現在這個級別的話工資能差三十塊錢,都夠一個學徒工的了。
結婚八年,趙秀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有些慍怒道:“好樣的啊你,能瞞的。”
這麼多年可一直以為方海在六類地區工作。
方海就知道自己一準要挨罵,急急道:“你先聽我說完。”
第9章 共同的(小修) 方海參軍那年才十……
方海參軍那年才十六,是分到東北一座山上。
新兵頭三年的津得可憐,每個月只有五塊錢,但是部隊管吃管住,他也沒有大花銷,加上家里人口多,基本上都寄回家。
真正掙上錢是提干以后,調到西北。八類地區工資高,即使是24級,每個月也有四十五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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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海自己留個心眼,每個月只寄二十塊錢,養活父母絕對沒問題,可要他填在兄弟上可不行。
這種工資、地區的事,大隊人怎麼搞得明白,更何況每個月二十是筆大錢,端看方家兄弟各個有土坯房就知道,這錢是進誰的口袋。
就這樣一直到結婚前,他自己是攢了一筆錢,但結婚的時候都花,自行車、紉機、彩禮,花了個一干二凈。
本來嘛,夫妻過日子,他們這樣相看的,即使結婚前不說,結婚后也該有個代。
但方海說到這撓撓頭道:“紉機、彩禮,你一分都沒帶回來,我當時就想,你們娘家不好惹啊。”
扣聘禮其實不彩,尤其是趙秀云娘家并不艱難。
方海想的是,十里八鄉都知道媳婦結婚前所有錢家里,這要是以后也這樣還得了,他就連丈母娘一家也防上。
趙秀云咬說:“聘禮的事,是不地道。”
當時也覺得很丟臉,但又有什麼辦法,沒出嫁前子還是有幾分的,不是這一二年自己當家作主還氣不起來。
說這些過去的事有什麼意思。
趙秀云問:“那現在怎麼拿出來了。”
方海:……
他猶豫一下,才說:“你別罵孩子啊。”
趙秀云擰眉道:“說得我跟后媽似的。”
再說了,這跟孩子又有什麼關系。
方海實話說說:“禾兒說你跟娘家鬧掰了。”
孩子當然不是這樣講話的,但他自己聽出來是這個意思。當然,即使孩子不說,他也琢磨出來了。來好幾天,別的不說,總得給娘家大姐報平安吧。
偏生沒有。
趙秀云言又止,但覺得娘家爛事一堆,委實沒什麼好說的,嘆口氣說:“算是吧。”
又翻白眼道:“我可從來沒花過你的錢給我媽。”
一碼歸一碼,自己是掙錢的人。
方海實誠道:“給你媽我無所謂,長輩該孝敬要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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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小舅子不能搭上來,那都是爛泥扶不上墻,多大的窟窿都不夠填。
趙秀云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但話都到這份上,還藏著掖著沒意思。
從苗苗抱著睡覺的布老虎肚子里出一卷錢,說:“我存的,都在這了。”
方海實實在在吃一驚說:“你還存了錢?”
據他所知,丈母娘一家可真沒要錢。
趙秀云瞪他說:“許你長心眼,不許我長。”
又下來說“再說了,你寄的錢本來就每個月都有剩。”
夫妻倆好像找到共同的,面面相覷笑出聲。
趙秀云把存折和錢放一起,說:“行了,睡吧,明天還有得忙。”
因為要搬家,趙秀云忙得團團轉。
送貨師傅幫把新家擺好,方海把蜂窩煤等東西挪到該挪的地方,趙秀云鋪上四件套,又把米面糧油添上。
夫妻倆進進出出,把孩子打發到空地玩,畢竟家屬院進出管得嚴,不會出什麼大事。
可萬萬沒想到,兒是哭著回來的。
趙秀云指揮方海翻地,院子里這點小地方,打算種上菜,聽見有孩子哭聲臉大變說:“哭了。”
躥出去,方海把鋤頭放下跟上,正好一人抱住一個。
趙秀云把孩子來回翻看,沒見流,蹲下來問:“怎麼了禾兒?”
大的那個尚且哭得說不清楚,小的更別提,趙秀云一頓安,才問出來幾句。
方青禾帶著妹妹玩,在老家們倆也是玩慣的,兩個人都有一盒寶貝彈珠,到哪里都歡迎,不知道誰家的男孩子,就把們倆給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