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說:“是做后媽的,好像才結婚沒多久。副師長前頭留下的孩子都下鄉去了。”
不知怎麼的,做后媽幾個字有點難聽。
趙秀云糾正他說:“那續弦。”
方海脾氣有點上來,說:“是啥是啥,反正咱們這不講誰大那一套。”
活像趙秀云是個勢利眼。
不高興地說:“我又不是打聽這個,但以后住得近,人家說遠親不如近鄰,我總得知道誰是誰吧。再說,別不拿婦當回事,哪家的枕頭風都能吹得響呢……”
一樣長了,方海是說不過,偏偏人家句句有理,索不管三七二十,把人直接下說:“那你也吹吹我的風。”
趙秀云剩下的話斷在嚨里,紅著臉推他說:“小聲點,孩子在隔壁呢。”
第11章 還有私房錢(小修) 第二天,趙秀云醒……
第二天,趙秀云醒得還是很早,沒好氣地推開抱著自己的方海。
打呼打這樣,還好意思靠得這麼近呢。
方海被推醒,有些不太靈說:“怎麼了?”
他昨晚沒出力啊。
趙秀云說:“沒什麼,你接著睡吧。”
起來先去看孩子,換了地方倒睡得好,就是實在能,大的搭在小的肚子上,小的頭在姐姐肚子上,筋骨得不像話,也不怕閃了腰。
把門虛虛合上,又去廚房,把蜂窩煤點好,從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燒上,這才端著臉盆到院子。
家屬院是通自來水的,不像原來在公社的時候是一層樓共用,洗什麼菜洗什麼服人家看得真真的,挨家挨戶攤水費的時候也總有人計較來計較去。
趙秀云刷牙洗臉好,回頭看方海也起了。
真是好厲害一個人,只穿了件薄薄的的服,整個人的廓一清二楚,手就能覺到邦邦的。
“怎麼不多穿一件,不冷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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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海是真不冷,帶著火氣,搖搖頭往排水邊上一蹲,開始洗漱。
趙秀云也不管他,進廚房,把米淘好煮稀飯,拿小青菜洗干凈切好,再把蛋打散,加水,在飯鍋上放蒸籠,蒸蛋。
一切完畢,才去孩子起床。
禾兒好,推一下就起,任由媽媽給穿好服。
趙秀云給連頭發都綁好,喊一聲:“方海,帶姑娘刷牙。”
催去找爸爸。
又哄著小的睜開眼,每天都要先在媽媽懷里賴一會,才肯人拎著的手腳。
這孩子每天早上都是只要媽媽,得爸爸陪著玩一會才肯找他。
趙秀云抱著苗苗去洗漱,又使喚方海說:“把稀飯盛出來,擺下碗筷。”
方海拉著禾兒進去,一看兒就沒干活,搭把手有模有樣的。
不過誰家孩子不干活?
趙秀云弄好苗苗,一家四口開飯。
禾兒自己吃得好的,苗苗不夠桌子高,兩條叉開坐在條凳上。
趙秀云喂一口,自己吃一口。
方海三兩口吃完自己的,要來接手說:“我喂吧,你吃。”
苗苗拒絕道:“要媽媽!”
方海小聲哄,禾兒已經很有姐姐樣地說:“爸爸喂!”
瞪一眼,苗苗不敢發脾氣。
方海覺得自己就是這個家的最底層,任勞任怨,吃過飯去洗碗,又洗服。
昨晚趙秀云本來要洗,嫌水太冰,想等中午出太再洗,看他這樣勤快,回屋泡一杯麥說:“你的。”
方海昂下看一眼說:“我不喝,你喝。”
趙秀云慢慢吹涼,給他塞到邊:“不差你這口。”
又問:“我昨天看好像能訂牛?”
“在哪定?”
真是能指什麼了,趙秀云說:“洗你的。”
又給孩子檢查書包。
像苗苗上育紅班,一個學期是十塊,包飯和小點心,早上送晚上接,就在家屬院里頭,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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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兒的小學要到公社,一個學期五塊,中午回家吃飯,早上八點到,上三節課,下午兩點到,上兩節課。
夫妻倆過錢,順路先送小的去上課,苗苗初來乍到,著門哭得慘死。
方海不忍心說:“要不過幾天再去吧。”
反正家里現在有個不上班的,孩子有人帶。
趙秀云說:“明日復明日,早晚要去的。”
昨天沒白出門,打聽到正式工不好找,不過家屬們可以去后勤接點糊紙盒這類的散活,一天下來也能掙個五。
孩子肯定是要上學的。
顆糖說:“苗苗吃,晚上媽媽就來接你。跟在家的時候一樣的,你看,還有梯呢?”
哄了又哄,孩子也知道哭了沒用,一張花臉跟著老師走。
趙秀云松口氣,方海卻是像有人割他的似的,一臉不爽。
禾兒倒開心的,左手牽媽媽,右手牽爸爸,一跳一跳,兩個辮子一甩一甩。
方海看了說:“孩子格差多的。”
“一樣米百樣人,怎麼可能完全一樣。”
禾兒開朗,進教室也只是揮揮手。
趙秀云站在窗邊看一會,夫妻倆才走。
走出小學大門,趙秀云說:“還是滬市好。”
方海問:“為啥?”
雖然他也覺得好,但沒有無緣無故這麼說的吧。
趙秀云自己初中畢業,覺得讀書是件要事,管孩子管得,奈何公社條件有限,老師都沒幾個。
嘆口氣說:“原來在家,禾兒一天只上半天課,下午都是自己在教室做作業,老師要給其他年級上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