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南公社這個學校就不一樣了,語文老師數學老師都是分開的,能上一整天課。
方海沒讀過書,大隊也沒有小學,還是第一次知道,口而出道:“你怎麼沒跟我說。”
西北艱苦是艱苦,家屬院小學還是辦得不錯,孩子這樣不就耽誤了嗎。
趙秀云從前沒指過男人,別說是大隊,整個公社去看看,男人頂多也就是掙點工分掙點錢,好一點的能幫媳婦挑個水,可大多數是油瓶倒都不扶,只有添的主。
打小就知道,要想靠男人過日子,想都不要想,自然不覺得有必要跟方海說這些事。
也就是他這幾天委實勤快,趙秀云才覺得從前好像看錯他,還有幾分不好意思。
這會只能說:“那麼遠,說又有什麼用。”
方海想想也是,要不是他升職,家里只有一個人掙錢確實不夠填的,里里外外多花銷。
他有心講幾句好聽話,據說人最吃這一套,可實在笨,又覺得局促張不開。
路過供銷社,心一橫說:“你有啥要買的嗎?我給你買。”
在他看來,給買東西,就是很好的男人。
趙秀云頓住腳步,上下看他,方海被看得心里,一個念頭閃過,試探問:“你是……想買自行車?”
方川這事弄得他理虧,但自行車這種大件,票還得湊。
趙秀云搖頭,笑得好看說:“我就是覺得奇怪,你哪來的錢呢?”
說得掏心掏肺,原來還攢私房錢啊。
方海脊背發涼,尷尬地嘿嘿笑,試圖糊弄過去,趙秀云也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只一樣,給孩子花要有度。”
別想要什麼就給買什麼,地主家都會沒存糧。
方海還能說什麼,只能點頭應是,至于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第12章 瑣碎日常 家屬院的日子其實在和老家的……
家屬院的日子其實在和老家的時候差不多,就是家里多了個男人,趙秀云覺得孩子適應得比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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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兒沒幾天就找好了一起上學下學的伴,每天一到點就有人扯著嗓子在院門口。
“方青禾,方青禾你快點!”
禾兒是個催不得的,急匆匆背上書包就往外跑。
趙秀云在后面喊:“水壺,水壺拿上!”
人家跟陣風似的跑回來,又跑出去,很快就沒影了。
方海慢騰騰喂著小的:“姐姐都吃完去上學了,你看看你。”
苗苗是個斯文孩子,姐妹倆脾氣其實不太像,明明是稀飯,含在里慢慢咀嚼,一口得吃好半天。
這會吞下去,咧著笑,又被爸塞了一口。
趙秀云看不下去,把飯碗拿過去:“邊上去。”
數著一口五個數,新的一勺放邊了,剛剛那勺孩子就得吞下去。
稀飯,煮得不能再爛了,也不怎麼用咬。也就是當爸的太順著,大的小的都欠收拾呢。
方海看這樣,恍然大悟:“是快好多。”
他自己子也急,不是對兒沒有那麼好的耐心,撓著頭去院子里洗服。
春寒料峭,水凍得不像樣,孩子又皮,天天都是一土回來,天天得換,洗服的重擔他自覺地背上。
趙秀云喂了兒,看他又干活呢,趕催:“放著我待會洗,趕上班去吧。”
營地那邊八點吹哨,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方海:“沒事,我跑過去整整好。”
他這兩天都是跑過去的,掐得準準的。
趙秀云:“吃完飯就跑,當心肚子疼。”
又推他:“快點快點。”
好像養了三個孩子似的,沒一個不要人催的。
方海還是按自己的來,把服晾好,水一倒,這才小跑出門。
他出門,趙秀云也給小兒背上小書包。
苗苗才三歲,育紅班的孩子就是玩游戲。本不用帶課本。可人家就是要書包,才說了一句,爸就給買了。
錢多燒的,趙秀云疑心方海的私房錢還不,但也沒去問,反正大頭在手里攥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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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上門,帶孩子往外走。
育紅班的孩子從六七個月到七八歲的都有,每天上學放學的時候那一個熱鬧。
趙秀云就知道有個小男孩,上了兩年了,天天拉著門哭不想進。
苗苗還想有樣學樣呢,被一瞪,委屈吧啦往里走。
送了孩子,趙秀云才去菜站。
開春了菜比較多,今天還有的薺菜,帶著水。
趙秀云跟售貨員張姐打招呼,又有些羨慕,都是來隨軍的,人家有工作。
原來也有工作,廣播站風吹不著,日曬不到的,越想越是件頂好的事。
張姐四十來歲年紀,穿件布服,看上去有些單薄,不過菜站干活要抬抬搬搬的,容易出汗,一向穿得。
對這位新來的軍屬有印象的,給拿的菜稱重:“不到一斤,你再拿一點,湊五分。”
趙秀云:“行。”
又問:“小瓜還有沒有?”
“有,那兒呢,自己拿。”
買了菜,又去副食品店,和供銷社是連在一起的。
滬市的供應是比老家好些,不過也有限,買東西都是運氣,什麼時候有,什麼能買,否則攥著票都沒用。
趙秀云今天不錯,買到了兩斤蝦米,一斤海帶,提籃沉甸甸的,往家里走。
進屋把東西放下,擺著的碗筷收拾好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