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是大伯哥方江,他六個孩子,老大方興旺今年十六,正是能干活的好年紀,一直想讓參軍。
最小可能是小姑子方芳,嫁的知青,高中畢業生,廣播站的工作就數他盯得最牢。
因為廣播員不僅要會念報,也得寫稿子。
這樣看來,婆家娘家沒一個省心的。
趙秀云嘆口氣,把擇好的菜放進廚房,兩手在圍上干,一看時間還早,又把紙皮們拿出來。
趁著孩子沒放學,說能掙個兩分。
這種手工活,都是能生巧,干了會眼睛,眼瞅禾兒要回來把東西收拾好,才去做飯。
一向只炒一個菜,再蒸點米飯,最多沖個蛋花湯。
禾兒喝這個,湯拌飯能吃一大碗。
時間掐得正正好,才擺上桌,孩子就沖進來,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一臉泥的找水。
趙秀云揪著孩子胳膊:“怎麼回事你。”
禾兒:“胖子拿土疙瘩扔我!”
胖子,就是那天搶姐倆彈珠的孩子,家屬院孩子里的一霸,塊頭大,比他大三四歲的孩子都敢打。
趙秀云生氣:“這孩子怎麼這樣!”
多半是大人教不好,就胖子媽那個縱容樣,孩子能有什麼好。
給孩子洗了臉,又看發里都是土,梳子一摔:“先吃飯,媽給你弄水洗頭。”
澡堂只有晚上開門,其他時間要想用熱水都得自己燒。
禾兒氣不過,偏生像媽,不太會罵人,翻來覆去只一句討厭鬼。
吃飯都勁勁的。
可趙秀云總不能真這樣找上門,人家反正是屢教不改,說破天了就一句“還是孩子嘛”,只能再三囑咐:“他胖,跑不,他下次欺負你你就跑。”
禾兒不服氣:“他打我我就打他,我才不怕。”
也扔土疙瘩了,準頭還更好呢。
小孩子的事,趙秀云覺得是鬧不出什麼大的,給夾菜:“那打不過就跑,知道嗎?”
又不是打仗,做逃兵又不丟人。
方海卻不這麼想,吃著晚飯呢,聽見有人老逮著自家孩子欺負,臉一沉:“他打你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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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兒揮著拳頭:“他拿土扔我,我也扔他了。”
那個詞怎麼說來的,兩敗俱傷!
趙秀云是覺得人家那麼大塊頭,真怎麼樣還是自家孩子吃虧,苦口婆心:“你下次繞著走,知道嗎?”
方海拍桌:“憑啥他欺負咱,咱還得繞路走,別怕,干他!”
話音剛落,大的小的跟著喊:“干他!”
趙秀云氣得上手擰方海:“能不能好好說話。”
方海倒吸口氣,娘的,讓孩子認慫,對著我倒是橫。但他不敢說出來,生怕再挨頓罵,訕訕道:“不是好話,不能學啊。”
又興沖沖:“待會爸爸教你們兩招。”
他說到做到,吃過晚飯就拉孩子在院子里比劃起來。給孩子興的,快十點了還不睡,生生被媽媽罵到床上躺著的。
孩子睡了,夫妻倆才有空說點悄悄話。
趙秀云也不是存心打聽,只是看書桌上的信還沒拆,提醒方海:“信在那別忘了啊。”
方海倒不避諱,拿過來就拆,兩張薄紙落。
他把其中一張給媳婦。趙秀云本來想說你家的事,我可不摻和,定睛一看,匯款單,嘖嘖稱贊:“天要下紅雨,還給你寄錢。”
方海聽出的怪氣,也沒反駁。
“我讓老六把自行車賣了,把錢寄過來。”
方川要是沒對嫂子手,就當吃這個虧,可偏偏他犯大忌諱。
趙秀云吃驚:“他肯聽你的?”
山高皇帝遠,將在外君命還有所不呢,更何況方川那人,吃哪還有吐骨頭的。
方海得意:“我跟他說今年滬市這邊有招工。”
有好,他吐什麼不行啊。
趙秀云心里已經拉臉,方海敏銳意識到,趕補:“但沒跟他說最高中畢業。”
高中畢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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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秀云指甲在掐了一下大不說話。
方海知道多看重掙錢,家屬院也有很多人家是看不上糊紙盒這仨瓜倆棗的,更何況他們家還算寬裕,本不困難,就是不掙都行。
他搞不懂人的心,勸不就隨去。
反正提起工作,趙秀云就意興闌珊,重重躺在床上:“我睡了。”
方海就著臺燈看信,看完隨手夾在筆記本里,把臺燈關了,黑夜里翻個。
他一湊過來,趙秀云就知道他要干嘛,推他推不,掐著擰下去:“惹我啊。”
要按原來,方海都不會疼的,今天直哈氣。
趙秀云覺得不對:“我怎麼覺得到了?”
方海本來要服,黑暗中把卷起來的擺又放下:“沒有。”
趙秀云不信,眼疾手快把燈又打開,直接上手拉。
方海見瞞不住,掀服:“沒事,一點小傷。”
第14章 一點小傷? 一點小傷?趙秀云氣笑了,……
一點小傷?
趙秀云氣笑了,三寸長的口子,就在腹部,蓋著紗布都能看到,一點小傷?
手小心翼翼去:“怎麼回事?”
方海一筆帶過:“訓練的時候劃拉了一下。”
他平時沒傷,這麼一點也沒刻意提,確實不怎麼疼,養幾天就好。
趙秀云肩膀耷拉下來:“那你怎麼不說?”
流了,總得吃點什麼補補吧。
的憂心流在眼角眉梢,方海本來就是大事化小的,這會小事想化無,只差對天發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