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四十個,夠吃一陣,孩子吃,媳婦也吃,不就是一個蛋,誰還吃不起是怎麼的。
低頭嘛,你給我蒸個蛋,我給你四斤,夠低了吧。
第15章 算和好了 家里,趙秀云晚餐做得盛,……
家里,趙秀云晚餐做得盛,孩子饞得繞著桌子直打轉,被媽媽趕到屋外等爸爸。
方海下了班磨磨蹭蹭才回家,老遠看到孩子蹲在門外,加快步伐過去一手抱一個。
趙秀云聽見聲,還沒想好說什麼呢,得比腦子快:“放下來放下來,不怕傷口裂啦。”
方海本來想說“不要”,想想沒說,他現在真知道什麼言多必失,就自己這張,真該起來算了,好不容易過幾天開心日子,弄這樣。
他把孩子放地上。
倆孩子一左一右拽著爸爸,禾兒尤其急。
“爸爸你怎麼才回來,我都了。”
方海這才聞見味,鼻子了,心想好家伙,早上才是蛋,晚上就變,那蛋票還怎麼拿得出手,怎麼好意思邀功。
趙秀云把碗筷擺好,夾了放在苗苗碗里,瘦吃不了,塞牙,就是禾兒換牙也不太咬。
其實現在沒有不吃的人,方海坐下來也沒問今天怎麼買,他還是沒想好怎麼說話,撿孩子不要的瘦吃。
趙秀云是想給他補補,不管什麼病什麼傷,吃總是對的,要是買得到豬肝豬,那才是最好的。
看他這樣把紅燒擺到他面前。
“買了三份,都夠吃的。”
方海筷子一頓,一手從口的兜里掏出今天換的票:“跟戰友換的。”
家里票證都是趙秀云管著,拿過來看:“這麼多?”
蛋已經是最日常的葷,大部分人家一定是留下來自己吃的,畢竟部隊工資不低,一斤一塊的蛋還是吃得起。
“家屬沒隨軍的都吃食堂,用不上。”
票證都是地方票,寄回家也用不了,一般都是跟人換,方海從前靠這個攢不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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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秀云把票擱邊上:“好的,比去大隊換劃算。”
隊員喜歡工業券,因為要領工資的人才有,每季度發一次,每二十塊工資發一張,上到三大件,下到牙膏,都憑工業券購買。
方海工資高,調到滬市的時候先把這個季度的二十張支給他了。
趙秀云打細算,很多東西都是到淮國舊買的二手貨,要麼是市百貨大樓買的不要票貴一些的出口品。
這樣攢下來的工業券,在隊員那里是通貨。
方海得了這句,暗暗得意,不錯,這一招走得那一個妙啊,裝作不經意:“下個月供應下來還能換,以后咱們每天蒸兩個蛋。”
大人一個,孩子一個。
這錢是應該花的,趙秀云沒反對:“好,那要是有工業券也多換點。”
家屬不隨軍的都住宿舍樓那邊,也不上,還是要男人出馬更方便。
方海覺得自己領了件大差事,問得詳細:“那華僑券要不要?”
華僑券都是進口品,按級別每個月發一點,不過得跑到華僑商店去買,里頭東西還都貴到嚇人,屬于大部分人都用不上,不過聽說賣些外國零食還不錯。
華僑商店,趙秀云聽說過沒去過,轉念一想:“換吧,回頭帶孩子去見識見識。”
真是不出門不知道自己是鄉里人,滬市樣樣都新鮮,票證也更多種多樣,不要票就能買到的東西也多,資比老家富不知道多。
說完象征問:“那你錢還夠不夠?”
方海忙不迭應:“夠的夠的。”
又給孩子畫餅:“等爸爸1號發工資了,咱們再去市里玩。”
趙秀云真是心疼錢,禾兒還嚷著:“吃油蛋糕!”
紅燒都堵不住的。
禾兒被媽媽瞪一眼,悄悄推了妹妹一下。
苗苗馬上機靈地看爸爸:“油蛋糕。”
要換平常,方海也是要替孩子爭取一下的。不過他眼下自難保,只能哄著:“咱們去吃紅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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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打聽好了,紅房子比平安飯店便宜一點,賣油小方,也是頂不錯的。
趙秀云這兩天也不是白過的,立刻拒絕:“吃個小餛飩差不多了啊。”
一碗餛飩才五,下飯館可沒十塊錢不打底,倒是再買個五錢的油小方給孩子分著吃可以。
餛飩孩子也沒吃過,禾兒大眼睛眨呀眨。
“餛飩是什麼?”
趙秀云不會講,隨意道:“包的。”
只要帶的,孩子就喜歡,高高興興又埋頭苦吃,一張臉全是油。
趙秀云吃過飯擰了熱巾給兒們臉,回過頭看,方海已經收拾了碗筷在洗。
喊:“放著我待會洗,你坐著。”
從小苦是苦,除了生孩子確實沒怎麼過傷,心里還很過意不去,頗有點拿方海當瓷娃娃的意思。
方海是個糙人,不太在意:“這有什麼。”
他的確實是輕傷,哪里媳婦說的那麼嚴重,說話間利索地干完活。
趙秀云不放心,當著孩子面又不好掀他服。
拿了服和臉盆皂:“我帶孩子洗澡去,給你燒了水,你就拿巾一下,別沾水啊。”
方海這會渾都有勁,兌了溫水,用巾了好幾遍。他訓練一整天,汗流浹背,一臭味,不用力本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