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聽見起床的靜看手表,好家伙,才四點,忍不住問:“不是,這麼早你干嘛呢?”
趙秀云:“早上吃面,我起來搟面。”
不年不節的,還搟面,方海翻了個,又翻了個,手開臺燈,床頭的書桌上有個小臺歷,還是昨天那頁,三月二十九。
那今天就是三月三十。
他的生日。
這房子墻和天花板都是白的,有人搬進來就糊一遍,一層又一層蓋上去,看起來坑坑洼洼的。他有時候看著覺得礙眼,今天是一點也不覺得。
他掀被子起床。
趙秀云正在客廳和面呢,見他出來,下意識看手表:“怎麼不再睡會?”
不上班,等孩子上學再瞇瞪會也行。方海可不一樣,每天練兵強度大得很呢。
方海:“不困,來給你搭把手。”
其實哪里有他能搭把手的地方,趙秀云看他一眼,沒說話,分一半面團給他。
兩個人各占八仙桌的一端,無聲地干著活。
醒面的功夫,趙秀云又去菜站買菜。
天才剛亮呢,張姐嚇一跳:“小趙今天這麼早啊?”
趙秀云笑笑:“是啊,起得早就來得早。”
買了頂的小青菜和蔥,高高興興回家。
方海也沒閑著,在院子里洗服。
趙秀云一看腳都邁不了,洗的還是的服。
孩子的服一直是方海洗得多,可的都是自己早早起床了洗,可從沒見過哪家男人給媳婦洗服,連的都……
趙秀云覺得他那手的不是服,是……
趕當做沒看到進廚房。
方海其實也有點不自在,給媳婦洗服他也是第一次,那幾件他雖然都看過過,可這天化日的又覺不一樣,手不自覺變快。
洗好把服都晾上,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進廚房。
趙秀云把面切細條放著,手在圍上,看見他堵在門口,下一抬:“去拿牛。”
自己進房間拎孩子起床。
這件事方海是不做的,他平常不大進姑娘房間,雖說沒幾歲,男也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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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兒起得快,苗苗平常是得哄著騙著,今天倒沒費多功夫,趙秀云輕輕地說一句:“快起來,媽媽煮了。”
苗苗就蹦起來,雙手圈著媽媽的脖子:“要吃。”
說得含含糊糊的,眼睛還睜不太開呢。
趙秀云擰巾臉,把孩子得嗷嗷,神百倍。
苗苗有吃最乖,坐在長條凳上小腳一晃一晃的,趙秀云又煎蛋臥在碗底,熱鍋下油后炸蔥頭,再加水燒滾下面,撈上來的面和湯上澆一大勺燉了一夜的醬兔。
擺上桌的時候,禾兒忍不住“哇”出聲。
“媽媽,今天早飯好好吃啊。”
還沒吃呢,就知道好好吃。
趙秀云點點的額頭:“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和爸爸說生日快樂。”
禾兒:“那我們今天要吃油蛋糕嗎?”
就只記得油蛋糕,孩子的世界也就那麼大。
方海這陣子忙,排不下來假,連說好發工資帶孩子去城里玩都沒空,哪有時間去買油蛋糕。
趙秀云本來想說下次再補,轉念一想,補的也沒意思,試探問:“要不你中午帶孩子去食堂吃飯,我去買。”
方海本來想說不要折騰了,一個人來回就要仨小時,轉念一想,去玩都沒說到做到,總不能讓孩子連油蛋糕都沒吃上,遂點點頭:“當然行,你一個人去能行嗎?”
趙秀云:“有什麼不行的,都去過一次了。”
又有點嚴肅:“你們倆,應該跟爸爸說什麼。”
得到可以吃油蛋糕的承諾,禾兒心花怒放:“爸爸生日快樂!”
苗苗也跟著喊,更小,其實早不太記得什麼是油蛋糕了,只一味捧著自己的小碗吃。
趙秀云也低聲說一句:“生日快樂。”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特別難為。
方海也難為,活似在什麼火爐里,從耳脖子快紅到腳后跟呢,連呼吸都放輕。他吃兩大碗面,就跑著去上班,連碗都忘了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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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幾步遠后才慢慢下來,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過生日,誰家也不興這個,連他自己都忘了這一天,難為別人還記得。
哦,不是別人,是他媳婦。
這會要有翅膀,方海能得飛起來,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還跟陳斌炫耀。
“今兒我過生日,本來我自己都忘了,我媳婦一大早起來給我搟面,還做醬兔子呢。”
陳斌一臉狐疑:“醬兔子拌面,那能好吃嗎?”
雖說都是,可吃兔子的人著呢,他就沒吃過幾回。
方海:“當然好吃。再說了,那是你見識,我小時候就吃過。”
他這話口而出,自己都愣住。
這要不是話趕話,他都忘了小時候家里有一年吃兔子,正好是自己生日那天,這輩子也就那一次。
這事他居然提過嗎?也許是夢話吧。
方海撓著頭想不起來,也掰著指頭算,再過幾天就是媳婦生日了,自己的誠意必須足。
他哥倆好搭陳斌的肩:“我說,過兩天你能不能幫我頂個班?”
這種小忙,陳斌當然幫,拍著脯:“這有什麼難的。”
第20章 牽手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趙秀云生日……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趙秀云生日這天,方海一大早非要搟面,這本來就是項技活,他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最后和出來一大盆面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