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年武猶豫一番,道:「一言為定。」
「爽快!」
杜依依激地拍案而起,疼得甩了幾下手,贊道:「我最欣賞干脆利落的人。」
我留下意味深長的一笑。
起,頭也不回地回自己的院子。
鬼才稀罕多當一日顧夫人。
我不過是想把象征著管家之權的印章多留一日罷了。
小翠研墨,我提袖執筆,寫了點字。
是夜,月正濃。
小翠守在院門外。
我熄了屋里燭火,盤坐于團上。
拈指作蘭花狀,口中念念有詞。
不一會兒,一團團白霧從周升起,很快蔓延了整間屋子,霧氣蒸騰,如臨異境。
白霧中聚集一個黑影,漸漸凝人的形狀。
他單膝跪地:「請主子吩咐。」
我指著桌案上的一沓紙張:「去,把它滿京城。」
「是。」
他去后,周邊白霧便隨著他一起消散。
一切如初,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6
「吾征戰多年,見哀鴻遍野,民生多艱,屢屢思之,徹夜難寐。吾愿傾盡家財,一半充作勞軍之用,一半用于修建善堂,為百姓略盡綿薄之力。」
落款:顧年武。
一夜之間,我這篇才華橫溢的手稿滿大街小巷。
百姓們聚在一起圍觀,有幾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得老淚縱橫:「顧將軍真是好人啊,好人!」
「是啊,是啊!」
顧年武確實是個清白的將領,庫房里的銀兩都來自賞賜和俸祿,沒有多余的油水。
庫房很快就搬了個底朝天,我覺得不夠,又帶人去正屋把他的家搬空了。
畢竟我還是名正言順的顧夫人,府里的人不敢違逆我的話。
顧年武下朝回來的時候,正上我在搶杜依依的首飾盒。
「這是我的東西,還我!」
「你是顧年武的人,你的東西就是顧府的東西,顧府的管家之權在我手上,所以你的東西我想怎麼置就怎麼置。來人,拿去賣了,捐款!」
攥著首飾盒與我爭執不下,哭得聲嘶力竭。
「顧郎,救命啊,這人瘋了!」
罵我,我抬手就是一掌。
的臉上落下五個通紅的指印。
「沒大沒小,這是你對我說話的態度嗎?」我怒喝。
說話間,我的臉上也挨了重重的一掌。
男人的力氣總是比人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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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年武著氣,眸中燃著熊熊怒火。
「反了你了!」他的手都在抖,「庫房怎麼回事?外面的那些東西都是你寫的?」
「明知故問!」
我飛起一腳踹在他的大上,卯足了力氣。
他沒招架住,后退兩步。
我捂著生疼的臉,笑得開懷。
「顧年武,我在幫你賺名聲啊,你開不開心?」
「告示已經出去了,上面蓋著你顧府的大印,要不你出門跟大家解釋解釋,說你反悔了,不想捐了?」
杜依依撲到顧年武上,氣得兩眼通紅:「顧郎,故意的,在報復我們!」
顧年武猶是不可置信,咬牙道:「你不是要四分之一嗎,全捐出去了,你一錢也撈不著。」
我張開雙臂,姿態愈發張狂。
「我軒轅家家財萬貫,誰稀罕你的三瓜倆棗?」
「我的嫁妝已經連夜運走了,今天捐的都是顧府的東西,以顧夫人的份捐的,哈哈哈!」
「你們這對夫婦,以后就守著喝西北風吧!」
「……」
顧年武氣得脖子都紅了,忍無可忍,了隨寶劍,直我面門。
我側一轉避過劍鋒,隨手折了一條柳枝,與他正面鋒。
顧年武緒激,武功招式多有破綻,被我輕松化解。
樹葉紛飛,擾一池碧水。
原本歇在樹上看戲的麻雀,也呼啦啦飛走了。
下人們左右為難,管家跺著腳央求:「將軍,夫人,別打了,再打這房子就塌了啊!」
柳枝終究難以與鐵相抗,不過百余招,我已漸漸于弱勢。
我退到屋檐邊上,腳下瓦片已有松。
我將柳枝擲向顧年武,趁他擋招的間隙,從屋頂縱一躍,輕飄飄落回地面。
顧年武也隨之從房頂躍下。
我一把扯過驚魂未定的杜依依,擋在我前。
「你刺啊!」我威脅,「往臉上刺。」
杜依依嚇得閉著雙眼,抖若篩糠。
「翠,咱走。」
小翠立刻很有眼地跟在我后。
顧年武急忙回劍,眼睜睜地瞧著我抓著杜依依的后頸,一直退到府門外。
我賣了一上午東西,府門外有不坐等低價收購的商人,還有來來往往的百姓,好不熱鬧。
他們低聲嘟囔;「喲,干嘛呢這是,這不是顧夫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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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依依即便被我擒了也不消停,大聲跟人解釋:「顧將軍已經把休了……」
顧年武是個要臉的人,走過來時早已扔了寶劍,又裝回那副剛正不阿、淡定從容的形象。
「不錯,軒轅氏毫無容人之量,本將已將休棄!」
「軒轅湘,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本將今日不與你為難,你拿著休書離去吧!」
他把休書扔到我臉上。
我把杜依依推過去,被門檻絆了一下,一個踉蹌便摔在顧年武懷中。
至親至疏夫妻。
一道門檻,涇渭分明。
我深吸一口氣,罵道:「什麼玩意,你也配給我休書!」
我當著眾人的面,將那副休書撕得碎。
「各位父老鄉親今日皆是見證,顧年武水楊花,不守夫德,如今是我要休了他!我和顧年武夫妻分已斷,此后不共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