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歲的林揚突然轉。
整天跑到公司來接我,張口不離老婆二字。
這天,他手捧鮮花,笑得燦爛:
「老婆,結婚兩周年快樂。」
我沒有接,因為我們一年前已經離婚了。
1
看著林揚捧著的那把小雛,我一瞬間有些恍惚。
我最的花是小雛,象征最純潔的與希,林揚一直都知道,在我們剛往的那幾年,他會在每一個紀念日給我送一把學校門口花店買的小雛,包裝有些簡陋,但蓋不住他臉上耀眼的笑容。
只是,我已經很久沒有再收到小雛了。
我拒絕了林揚的花,冷漠地從他邊走過。
林揚有些著急地抓住我的手,說:「老婆,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啊,我買了你最喜歡的花。」
「林揚,今天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而是我們一年前離婚的日子。」我冷冷的話語把林揚釘在了原地。
我看著他有些僵的,心中還是忍不住升起一意,但我還是接著說:「林揚,今年已經是 2023 年了,我們已經離婚一年了。」
林揚失憶了,他的記憶回到了他二十四歲的那年,那年是我們結婚的第二年,他當然是我的,深我的。
「不可能!」他強地拽著我的胳膊,固執地說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們怎麼可能離婚?我們明明那麼相!」
是啊,我們曾經那麼相。大學相四年,畢業就結婚,幾乎從來沒有矛盾和爭吵,永遠甜繾綣,是所有朋友眼中的恩眷屬,是模范,但也是如今絕口不敢提的忌。
我們的照樣破裂了。
我沒有理會林揚,轉就走。但哪怕我連著又晾了他一個月,他也還是沒有放棄,堅持日日來公司樓下等著接我,即使我連一個眼神都不分給他。
2
這天,我在窗邊看見他的影依然停在樓下,我有些煩躁地重新在工位上坐下,打開電腦,打算再加會兒班。
旁邊的同事李蕓佳小心地了我,說:「小涵,外頭下雨了。」
我愣了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窗外,他還是站在那里。
我抿了抿,沒說什麼,只搖了搖頭。
我們結婚的時候告知了所有人,離婚的時候亦是如此坦,再加上如今林揚這樣聲勢浩大的表現,我幾乎所有的同事都知道了我們之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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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下班的時候,雨已經停了,我走到樓下,看見一個渾漉漉的影。
我依然冷漠地要離開,李蕓佳都有些不忍地拉了拉我。
林揚小跑著過來給我塞了一罐熱牛,頭發漉漉的,眼睛卻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主人的小狗。
「我一直把牛揣在懷里,還是溫的。」他笑著說,有些自豪的模樣。
看著手上那罐熱牛,我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從前。
六年前,我剛找到工作的時候,只是個小小的實習生,為了在公司留下來總是主承包很多繁重的工作,大大地占了我的私人時間,經常忙起來沒時間吃飯,早飯更是幾乎從來不吃,偶爾胃病犯的時候會疼得厲害。
林揚總是責怪我不吃早飯,不護自己的。
「才是革命的本錢,把子熬壞了等你老了怎麼辦?」他板著張臉教育我。
我湊上去蹭蹭他的脖子,撒道:「這不是還有你嘛,你會照顧我啊。」
見我不聽勸,后來他會早起半小時給我熱面包片和牛,然后騎著小電驢載我上班,我坐在他的電瓶車后座,戴著他心挑選的安全帽,喝著他溫的牛,365 天從未斷過。
那時的日子雖然很簡樸,但總是充滿了溫馨與快樂。
可如今時過境遷,我蹙起了眉頭,質問他:「為什麼不走?為什麼不找能遮雨的地方?」
「你是在用苦計嗎?想用這招讓我心?」我有些譏諷道。
林揚和四年前一模一樣,從前我每次有些生氣的時候他都會這樣示弱,而我也每次都會中招,心地然后很快就會原諒他,他屢試不爽。
只不過,現在這招已經對我沒有用了。
3
林揚沒有離開,而是一路跟著我回家,在我正要關上門的時候擋住了我的胳膊,他用懇求的眼神看著我,想跟著進屋。
「老婆,我想回家。」
「這不是你家,這是我家,」我平靜地回答他,「你現在的行為只能算是私闖民宅,你懂嗎?」
「我們結婚了,你家不就是我家嗎?這怎麼不算是我家呢,」他撒潑耍賴,「老婆,有什麼問題我們回家再說行不行,你就讓我進屋吧。」
他的嗓門不小,周圍一墻之隔的鄰居都可以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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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聲點,別吵到別人休息,會被投訴的。」
我皺起眉頭讓他滾,他不肯,無奈之下,我只能打電話給林揚的姐姐。
「我也沒辦法呀,他現在只認你,非說你是他媳婦兒,我也帶不走他啊。」林揚突如其來的失憶也是讓他姐焦頭爛額的,已經給他了不屁,「看著你們這麼多年的誼上,實在不行你就收留他幾天吧,說不定過幾天他就想起來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