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皇帝得知我流產，難得有了一愧疚，流水般的補品送進坤寧宮。
貴妃看著躺在床上，臉蒼白的我，半晌，嘆道：「我知娘娘狠心，卻沒想到娘娘對自己更狠。」
我笑了笑，問道：「你為何幫我？」
貴妃卻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你寒氣，又小產一回，太醫說你若不養好子，輕則無法懷孕，重則壽數有損。」
我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毫不在意。
這副子，這樣的人生，活著好像也沒什麼意思。
貴妃似乎被我的神嚇到，面古怪，過了會兒，道：「人若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
我并沒有因這話容，但仍道：「我明白。」
雖然我小產，皇帝愧疚，但因為那日我替謝容景求，皇帝終歸有了芥。
皇帝又納了個妃子，封作麗妃，很是寵。縱明艷，像極了從前的我。
當今陛下而立之年，樣貌清俊，又是九五之尊，麗妃被他這般寵著，很快，便對皇帝了真心。
不喜我，又覺得我失了寵，常常出言諷刺我，我只一笑而過，不曾計較。
沒想到，貴妃見如此，不屑道：「才宮三個月，便輕狂這個樣子，真是不知禮數。」
隨后，貴妃罰抄了十遍宮規。
「你就任由作踐在你頭上？」
我微微一笑：「無妨。」
貴妃恨鐵不鋼地瞪了我一眼。
之后，我與貴妃愈發親近，幾乎是在宮中相依為命起來。
我送給我釀的桃花酒，給我做拿手的青團。
夜晚，我們在一起喝酒，毫無儀態，全然看不出宮妃模樣。
「晚棠……你剛宮時，我很討厭你。」
「我知道。」
貴妃面泛紅，似是醉了，喃喃道：「我本是王家的旁支的兒，平時也無人在意我，只有他……滿心滿眼都是我。」
我拖著下，好奇道：「他是誰？」
貴妃來了神，眼睛發亮，「他錢明煦，今年參加科舉，以他的才華，定能名列前茅！」
我頷首。
貴妃卻像是來了興致，輕聲道：「我與他，許諾一生……可偏偏，天意弄人，平時無人在意的我，在王家需要時，他們偏偏選中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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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不舍得讓他們的寶貝兒宮，便選旁支的子送宮中……偏偏是我，偏偏是我。」
貴妃的聲音帶了幾不可聞的抖。
「我當時以為，你拋棄了謝容景，為了榮華富貴宮……所以，我討厭極了你。」
「可我沒想到，你竟為了他跪在大雪中一個時辰。你若當真是貪圖富貴之人，又怎會這麼做？」
貴妃仰起頭，將酒一飲而盡。
「若是你將來見到錢明煦……替我看看他，看他過得好不好。」
我前途莫測，未必能完的代，但仍答應了。
10
貴妃死在一個平淡的夏日。
原因是謀害皇嗣，皇帝下旨，誅王氏三族。
可我知道，這不過是皇帝的借口罷了，實則是王氏勢大，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麗妃腹中的孩子沒了，要貴妃的三族抵命。
人命，真是賤如草芥。
「哭什麼呀？」
貴妃不再穿最的，反而一素服，笑著看我。
我握著的手，不讓到那杯毒酒。
「……別喝。」
貴妃嘆息一聲，全然沒有臨死的恐懼，「陛下賜我一杯毒酒，已是全了我的面。只是今后你自己在這宮中，萬要小心。」
我泣不聲，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貴妃掙開我的手，拿起那杯毒酒，一飲而盡。
「也不知王家送我宮時，有沒有想到，落得今日此般下場。」
貴妃放下酒杯，抬眸向窗外。
正是盛夏，枝頭上的鳥兒嘰嘰喳喳，枝葉隨著微風輕輕晃。
「我最喜歡夏日了，我就是在夏日……遇到了他。」
我知道貴妃說的是誰。
貴妃咳了口，明明已經虛弱至極，卻還一字一句道：「替我看看他，晚棠，替我看看他。」
我不斷點頭，哽咽道：「好。」
聞言，貴妃似乎放下了心，角帶著一笑意，閉上了眼睛。
從此，這寂寥深宮，就只剩我一人，獨自熬過去了。
11
我在這皇宮熬了許久，終于熬到了謝容景造反。
我日日夜夜都在等著一天，等他給我解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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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中，滿地尸💀鮮，我神不見恐懼。
「讓我死得痛快些罷。」
謝容景卻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挑起我的下，「你這麼喜歡做皇后，當我的皇后如何？」
我不敢置信地看他：「你什麼意思？」
謝容景似乎覺得我的表有趣極了，低笑道：「這三年來，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再見你一面，該如何讓你痛苦。」
他實在是讓我陌生。
三年前最后一次見面，雖是決裂，鬧得難看，可也不像現在這般，是一句話，就能讓我骨悚然。
我渾發寒，微微抖著。
謝容景湊近我耳邊，「不過現在，我不想了。」
我不覺得他會如此好心，問道：「為什麼？」
謝容景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想死麼？我偏不讓你死。」
「你若是不從也無妨，只是你的父親和弟弟要替你苦了。」
我心中漫上的不是恐懼，而是悲哀。
三年前，我宮正有他們的一份助力，如今，謝容景卻要用他們來威脅我。
我忍不住，低低笑起來，猛地掙開他，神冰冷道：「你拿他們威脅我？可惜，我并不在意他們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