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死了人，雪院里的丫鬟雖說已經見多了這種場景。但終究骨子里還是滲著害怕，我側目看了一眼素紋，眼里同樣流出了恐懼。
但……這對我而言是一個好機會。
眼看大家站在原地紛紛低頭不敢說話，我便主走了出來。
「小姐，我去理吧。」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抖，卻又故作堅強，然后仰頭盯著小姐，流出一討好意味。
宋卿雪很這樣的目，沒有再繼續鞭打那個小丫鬟，而是從發髻上拔下一個簪子，直接丟到我腳邊：「去吧，這簪子算是賠給家人的。若是理不好，你也不用回來了。」
我點頭，準備彎腰撿起簪子。
宋卿雪一個鞭子甩過來，直接在我手臂上甩出了一道痕。
接著又將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水杯四分五裂，碎片都濺到了我面前。
「跪著……撿。」
宋卿雪看我的目含笑，但眼底卻是遮掩不住的惡意。似乎把我的自尊踩在腳底折磨我，對而言是一件極其開心的事。
來到雪院這一個月，我才切切實實認識到，世間原來真的有這般惡人。
沒有任何理由，只因一時的緒喜好，便可以隨意責打下人，甚至要了他們的命。
人命在眼里這般輕賤。
我阿兄是這樣，小梳也是如此。
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這是爺教我識字時，我記得最深的一句話。
所以毫不猶豫跪在那堆碎片上，任由茶杯碎片嵌膝蓋，我依舊忍著痛，將那個簪子給撿了起來。
淺綠的丫鬟服，膝蓋已經被鮮染紅。
染紅綠，原是這般惹眼。
我咬著一瘸一拐往外走，費了幾大力氣才將小梳背到背上。
宋卿雪在院子里打死人這件事兒，宋夫人自然是知曉的。因此有兩個家丁專門是用來替理這件事兒的。
而我要做的，是親眼看著小梳被送去葬崗。又或者宋卿雪有別的吩咐，譬如喂狗。
我都要在旁邊看著。
然后再替理掉小梳父母，讓這件事不暴出來，否則必定會傷害到宋卿雪的名聲。
有一顆為皇子妃的野心，自然不能被這等小事「玷污」了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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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做不好，那麼明日丟進葬崗的尸💀便會換我蘇姻。
我坐著馬車，跟著小梳一起被運到了葬崗。
一路上，那兩個家丁一直都在議論這件事，我未曾作聲。
「也真是晦氣，一個月都要來丟三四回死人。」
「咱們這位大小姐的脾氣……嘖嘖。當真是蛇蝎人吶。」
等到葬崗的時候，那兩個家丁并沒打算下車幫忙。而是讓我自己把尸💀背出去，然后丟進葬崗里面。
「若是小姐有其他吩咐，你照做就可。剩下吩咐你做的事兒，跟我們兄弟倆就沒關系了，你自己回去吧。」
其中一個臉上有痣的家丁說完這句話后，另一個人連忙補了句：「若是搞不定，要打要殺，得了上頭的命令后，你再來尋我們。」
說罷，他們駕著馬車離開，把我一個人丟在了葬崗里。
我看著小梳，背上🩸模糊。臉上也沒有幾塊好，那更是咬得破爛不已。
看起來生前遭了極大的痛苦。
我又掃了一眼那個坑旁邊的幾位婢尸💀，穿著宋家丫鬟特制的服，一眼便能辨認出來。
有些死的年頭太久了些，出了森森白骨。
也有尚存的，只是軀在不斷腐爛。然后那些白胖的小蟲在臉上挪，啃食著臉上的腐。
瞧著這一幕，我心里止不住地惡心。
下一刻我便扶著樹干吐了個昏天暗地。
好不容易緩過神，我又回頭看一眼那坑里幾十位無辜枉送命的婢。
「連帶我阿兄那一份，我會替你們一并討回來。」
說罷。
我一步一步離開了葬崗。
13
我并沒有著急回宋府。
按著宋卿雪的要求，我還需要找到小梳父母，將這個簪子轉給他們，再編一個由頭說小梳意外亡。
主家心善，不僅安置了「意外而亡」的小梳，還送了錢財。
這便是傳揚出去，那外人也只會說宋家小姐心善。
而我也正好要借此機會，去找到那些不愿私了，被驅逐出京的丫鬟父母們。
我先是去找了小梳父母，原想想試探一下他們的口風。若他們疼這個兒，便可以為我作證，我再準備一份供詞，讓他們簽字畫押，這便可以作為證據，來日扳倒宋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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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小梳父母一聽的死訊，只是抹著眼淚干嚎了兩聲。在我拿出手里那枚簪子時，瞬間干了眼角的淚。
然后一把搶過簪子，放在懷里仔細揣著。
「那死丫頭還有點用，死了還能換點錢來給弟弟攢彩禮錢。也不枉咱們生一場。」
「就是，一個丫頭片子。原本賣了當丫鬟，就為了能讓弟弟日子過得好些，死了便死了吧，換些銀子，算還有點用。」
兩位老人瞬間喜笑開，拿著簪子樂呵呵的，甚至還想請我進屋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