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宮沒打算跟蕭景寒親。”晏傾抬眸看著他,嗓音越發散漫,像是隨意一問,“溫瑾,你想不想做本宮的駙馬?”
駙馬?
溫瑾笑意微凝,隨即重新揚起干凈的笑意:“臣配不上殿下。”
“跪下。”
溫瑾后退一步,沒有毫猶豫地袍跪地,低眉斂目,姿態恭順優雅。
“跪近點,怕我吃了你不?”
溫瑾靠近了些。
“配不上?”晏傾偏過子,手勾起他的下,笑意嘲弄,“配不配得上,你說了算?”
溫瑾斂目:“不是。”
纖長手指勾畫著他的臉,晏傾嗓音慵懶:“舍不得首輔之位?”
溫瑾道:“不是。”
“做本宮的駙馬,辱沒了你?”
溫瑾還是兩個字:“不是。”
晏傾平靜地看著他,須臾,緩緩闔眼靠著浴桶:“晏宸讓你傳什麼旨?”
當今皇帝晏宸,先帝第六子,年前臘月底才登基為帝,帝號昭明。
因登基時新帝龍違和,先帝詔,命最小的皇弟晏蒼為攝政王,暫代監國攝政之權,直至皇帝龍康健。
又因攝政王手握兵權,先帝憂心他大權獨攬,無人掣肘,遂命晏傾為朱雀長公主,執掌麒麟衛,保駕護皇。
所以大雍皇族如今是三足鼎立的局面,皇帝和他的保皇派文臣武將,攝政王和他的麾下鐵騎,長公主和的麒麟衛。
保皇派大臣又以蕭重山和溫瑾為首。
蕭家效忠皇帝,是皇帝最為倚重的武將,用來抗衡長公主晏傾,前世蕭景寒也確實把皇帝給他的任務完得很出。
溫瑾則是皇帝用來對付攝政王的利,如此年輕而又溫潤的貴公子,能讓皇帝破例提拔,至一品首輔,絕對有他的過人之。
不過晏傾很清楚,新帝龍欠安雖是真的,可先帝任命攝政王卻并不是這個原因,而是因為鎮守封地的四王勢力漸大,新帝不住,唯有攝政王可以制他們蠢蠢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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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心思深沉,謀算縝,一道道詔讓他忌憚的人相互制衡,給自己的兒子爭取足夠長的時間穩固帝位,然而……
“皇上命殿下即刻進宮。”溫瑾說著,補充一句,“帶上蕭景寒。”
“蕭景寒被關進了地牢,斷氣之前大抵是沒辦法離開公主府了。”晏傾嗓音淡漠無,“你知道為什麼嗎?”
溫瑾低眉:“因為他紅杏出墻,背叛了殿下。”
雖然尚未親,談不上紅杏出墻,但先帝詔賜婚無可更改,兩個人已經是名義上的夫妻關系,只差一個親的形式而已。
“他做的那點破事,還不值得本宮費心。”晏傾聲音寒冽,“父皇未駕崩之前,給了他一個任務。”
任務?
溫瑾指尖一。
“讓本宮中慢毒,一功力漸漸被廢,且無法活過七年。”晏傾角微揚,“本宮的好父皇,臨死都對本宮不放心,費盡心機想讓本宮死在一個合適的時機里。”
七年時間足夠攝政王削弱四王實力,也足夠當今皇帝坐穩龍椅,籠絡人心,到時候不只是這個長公主,只怕是攝政王晏蒼也難逃一劫。
眼下新帝登基不足三月,按照先帝的意思,晏傾和蕭景寒必須在百日之親,否則就得守孝再等三年——然而不管是新帝還是蕭家,都不可能愿意等上三年。
所以他們的親事其實已經在籌備之中了,只是千算萬算,他們都沒有算到長公主竟會直接帶人去青樓捉。
有了錯在手,晏傾想毀婚便有了名正言順的借口。
這輩子蕭景寒不可能再有對下毒的機會。
溫瑾薄抿,不知想到了什麼,垂著側的雙手細不可查地了。
一功力被廢……
晏傾從浴桶里一掠而出,抬手疾揮,強勁的氣流卷起懸掛在架子上的袍服,妙曼姿離開浴桶的同時,袍子已經披到了的上,完全遮住了潔白無瑕的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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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長發及腰,纖細的軀包裹在緋長袍里,明明包得不風,卻無端多了幾分讓人難以抗拒的人風。
空氣中幽香暗浮,是晏傾喜歡的味道。
溫瑾貪地輕嗅著這氣息,從往事中回神,呼吸慢慢平穩下來,眉眼清淡溫潤,看起來跟平日一般無二。
依然是一副公子安好的模樣。
然而晏傾轉頭看向溫瑾,紅卻勾起魅眾生的淺弧,襯得容明艷,風華絕代:“溫大人心了。”
溫瑾極淺地吸了口氣,保持呼吸平穩:“沒有。”
“溫瑾,本宮記得以前教過你規矩。”晏傾輕移蓮步走到他面前,彎腰抬起他的下,角彎起,“在本宮面前撒謊……可是要罰的。”
溫瑾呼吸急促,聲音終于多了幾不穩:“是。”
晏傾纖細的手指緩緩移,輕著他完的形:“既然這張總是說出違心之語,索拿針了它。”
溫瑾越發恭順了些:“聽殿下的。”
“本宮不喜歡聽你喊‘殿下’。”
溫瑾斂眸,溫順改口:“聽主子的。”
晏傾眸心微細,不發一語地看著他這張臉,其實若要說得更準確點,蕭景寒固然是用來對付的利,然而溫瑾卻是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一頭反骨弒主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