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噩夢
晏傾從小就不得寵。
但因為“天煞孤星”這個預言,皇族權貴縱使厭惡,卻也沒幾個人真敢找麻煩,最常見的現象就是離遠遠的,當做沒這個人的存在。
八歲之前住在宮里,后宮嬪妃視如空氣,八歲之后被放逐到朱雀城,皇城權貴再見的次數就更不多了,直到先皇駕崩,新帝登基,九公主一躍為朱雀長公主——不管先皇冊封的目的是不是為了制衡攝政王,給皇帝爭取時間籠絡人心,穩固地位。
這個長公主的封號都是貨真價實,沒人敢質疑,手里握著麒麟衛的兵權也是真的。
但在權貴百的心里,這位被放逐了十年的長公主始終都是皇族棄子,很多人不愿招惹是真的,但心里看不起也是真的。
當然,重生歸來的晏傾不需要任何人看得起,只會讓所有人都匍匐在腳下——是不是心甘愿不重要,重要的是,想看到那些人卑微求存的臉。
對于溫瑾,晏傾說把他當寵,那就真的當寵,吃飯如廁時可以走出籠子,吃飽喝足之后回到籠子里,夜間就寢可以睡在床上。
白天里他大半時間都在看書,到了晚上就寢時,溫瑾卻睡不著。
每次閉上眼,時噩夢中的記憶就會排山倒海洶涌而來,沒有亮的黑屋子,鎖住手腳的鐵鏈,骯臟不堪的環境,餿掉的飯食,日復一日的孤獨冷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頭發蓬,他像個畜生一樣被囚在屋子里茍延殘……
急促的呼吸聲響起,溫瑾蜷在角落里,睜著眼看向殿方向,那是他眼中僅有的亮。
殿下。
殿下。
他無聲地喊著,蠕,不再是白天溫潤淺笑的模樣,他的無助和絕,他的孤獨和悲愴,盡皆流瀉而出,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晚上,毫無遮掩地流出來。
畫面一轉,溫瑾夢到了更可怕的一幕。
“晏傾。”皇帝坐在高高的殿上,神間難掩勝券在握的得,“麒麟衛兵符出來,朕可以饒他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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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被林軍制住,紅的臉上是被下了毒所致。
鷙惡毒的聲音出自一國之君的里:“你最在乎的這個人若是以最屈辱的方式死去,你會不會哭?晏傾,朕長這麼大,還從未見你哭過,不然我們試試?”
站在大殿上的子孤傲冷漠,看著皇帝的眼神冰冷懾人,卻無法改變此時的境,他被烈毒藥折磨得神志不清,卻仿佛有一種特殊的力量,讓他清晰地到來自上的決絕。
“放了他。本宮出兵符。”
他聽見清冷的聲音響起,心里不斷地搖頭,不要,殿下,不要……
“先出兵符。”皇帝語氣很冷,沒有退讓的余地,“否則朕不介意讓他們在你面前演一場春宮大戲。”
不,溫瑾努力掙開鉗制。
不要,傾傾。
晏傾還是出了兵符,然而溫瑾耳畔卻響起更惡毒的聲音:“溫首輔親自安排的這場戲,果然彩非凡。”
嗖!
尖銳的聲音劃過耳,箭矢犀利冰冷,鮮在心口開。
“殿下!”溫瑾自噩夢中驚醒,急促地息著,額頭冷汗涔涔。
他再次蜷在角落里,渾發冷。
“掌燈。”
清冷的聲音響起,當值的侍點燃殿數盞燈火,殿瞬間亮堂起來。
晏傾披起,走到籠子前看著失態近乎崩潰的溫瑾,皺眉:“做惡夢了?”
溫瑾怔然抬眸,漆黑干凈的眼底還殘留著尚未褪盡的驚惶絕之,看得人心頭一痛。
“我……”他緩緩起跪下,聲音干,“臣該死,擾了殿下好眠。”
“確實該死。”晏傾走到一旁坐著,聲音在夜晚顯得格外清冽,像是寒霜攜裹,“做了什麼噩夢?”
溫瑾上已經被冷汗浸,此時安靜下來,竟覺得渾疲憊無力,他臉蒼白:“夢到了時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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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傾微怔,時?
記憶一下子被拉到了十年前。
那個被囚在昏暗的屋子里,常年不見天日的男孩,像個絕無助的小……
那時候剛被放逐到朱雀城,還只是一個深預言困擾的小公主,日思夜想著行善積德,試圖得到父皇母后認可,期待著被接回宮里的那一日。
無意間遇到被鎖在屋子里的孩子,見他境實在是凄慘,出于一點憐憫之心把他帶回府。
因為出尊貴,即便被放逐在朱雀城,也有自己單獨的府邸,有自己的下人,一個人住在空曠的公主府里,富貴榮華倒是不缺,食住行也自有人伺候。
除了父皇母后厭惡,放任在宮外自生自滅之外,吃穿用度方面,朱雀王倒是未曾苛待過,一應事皆挑好的往府里送。
帶回這個跟自己年紀一般大的年,原本只是為了有個伴,或者讓他有個落腳之地,想著以后長大了做個護衛也行。
誰曾想,那個蓬頭垢面的孩子被洗凈之后,出一張面黃瘦也依舊清秀的臉,楚楚可憐的樣子一下子讓心,著實給他補了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