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宸焦頭爛額,不過與此同時,他心里對于蕭家的那點疑慮已不自覺地消于無聲。
晏傾連蕭家的兒都殺,可見本不可能跟蕭家有勾結。
“實不相瞞。”他坐在椅子上,臉看起來像是罩了一層寒霜,“晏傾對朕也下了毒。”
什麼?
蕭重山和胡史一愣,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皇帝,隨即慢慢轉頭,看到了書房里的幾位太醫。
“長公主……怎麼敢?”胡史像是嚇呆了一樣,“這可是弒君啊,敢弒君?居然敢弒君?!”
晏宸閉了閉眼,語氣里多了冷意味:“為今之計,只能看攝政王的態度了。”
皇帝剛登基,基不穩,就算要對付晏傾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出林軍,更擔心晏傾麾下的麒麟衛會直面抗衡。
若是讓蕭重山出兵——對付一個公主居然需要出正規軍,只怕會被天下人恥笑。
若就此不聞不問,便顯得皇上怕事。
攝政王手握兵權,在朝中也有威懾力,比晏宸這個皇帝說話好使,只要他愿意出面,晏傾就不會是對手。
“哀家這些年對晏傾了解得太。”太后坐在椅子上,眉眼間厭惡之毫不愿掩飾,“沒想到被放逐這幾年,居然變得如此叛逆反骨,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
蕭重山沉默了一會兒:“臣有一個提議,不知……”
“說吧。”
“取消長公主跟景寒的婚事,責令長公主回去朱雀城。”蕭重山斂眸,眼底澤晦暗深沉,“以后尋個借口,就說長公主和朱雀王勾結,謀造反,派人攻打朱雀城,如此師出有名,既可以除掉朱雀王,又可以懲治長公主,一舉兩得。”
大雍四百年前跟隨著開國之君打天下的幾位得力干將,被封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王封地,各自鎮守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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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年下來,四王勢力漸大,各個手握兵權,封地沃富庶,對皇權已然生出了威脅。
先帝臨終前任命晏蒼為攝政王,就是因為他是唯一能制住四方藩王蠢蠢野心的藩王。
然而如今大雍憂外患,出了個渾反骨的長公主,攝政王偏偏又是晏宸忌憚的皇叔,當真是進退兩難,步步維艱。
晏宸沒說話。
他的確是在考慮著蕭重山的提議,可是這個想法目前來說還太早。
父皇給他的計劃是利用晏蒼震懾四王,再用晏傾來牽制攝政王晏蒼,給他足夠多的時間穩固帝位,籠絡民心。
待到帝位穩固,手里有了足夠多可用的文臣將才,先把攝政王晏蒼的大權慢慢收回削弱,再把晏傾除掉,最后收拾四王。
一旦取消了晏傾和蕭景寒的婚事,父皇的計劃就會徹底被破壞,父皇臨終前的一片苦心籌碼也將付諸東流。
安靜地坐著想了一會兒,晏宸忽然意識到自己對晏傾太過焦躁,這麼早跟反目仇對他沒好。
被放逐的這十年,他不知道晏傾在外面經歷了什麼,更不知道的底氣是來源于何。
如果是因為有朱雀王撐腰……晏宸眸心微細,那暫時就更不能了。
“蕭將軍的提議很不錯。”晏宸起,親自走過去把蕭重山和胡史扶起來,“今日之事朕會給二位一個代,定不能讓蕭姑娘白死,更不會讓晏傾糟踐世家嫡子,朕會命盡快放出胡小公子。”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胡史的小兒子固然可以放出來,可蕭家的兒已經死了,就算給一個代,人已經無法復活,皇上卻絕口不提如何置長公主。
蕭重山臉有些不太好看,但他不能把不滿表達出來,否則也是大不敬。
“此事朕會跟攝政王好好商議。”晏宸道,“兩位卿先回去,等朕的消息。”
蕭重山心有不滿,卻也只能忍著。
他是武將,行事本就得萬分小心,不像文臣可以拼死力諫,他要是敢態度強地迫皇上,只怕瞬間就被懷疑擁兵自重,有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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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心頭憤怒,蕭重山低頭道:“是,臣告退。”
走出書房,他臉瞬間沉了下來,垂在側的手緩緩握。
“蕭將軍還請節哀。”胡史嘆了口氣,低聲音說道,“如今雍朝局勢不穩,皇上剛登基,做事難免力不從心,何況長公主剛從朱雀城回來,這般行事作風也委實是所有人沒想到過的……”
蕭重山沒說話,眉眼染了一層霾。
自從長公主從朱雀城回來之后,先是景寒被囚,后是映雪被殺,他不得不生出懷疑,晏傾是否故意在針對蕭家?
否則區區一次逛青樓的舉,至于讓下如此辣手?
可晏傾待在朱雀城的這十年,蕭家跟從未有過瓜葛,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
蕭重山怎麼想都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兩人出宮之際恰好遇到了攝政王,對方一輕便的黑長袍,氣度冷峻懾人,明明只有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卻讓蕭重山這樣的武將都到心悸。
晏蒼翻下馬,走到宮門口,蕭重山和胡史恭敬地朝他行禮:“參見攝政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