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蒼語氣平靜,“皇上想如何置?”
晏宸怒道:“晏傾殺了蕭家嫡,起碼應該給蕭大將軍和蕭夫人一個代,至于胡史家的小兒子,應該責令把人放回去。堂堂朝廷命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說出去都惹人笑話。”
“皇上說得沒錯。”晏蒼淡漠點頭,似乎沒覺得這個決定有什麼不妥,“可以派人去傳旨。”
“要是傳旨管用的話,朕就不請皇叔過來拿主意了。”晏宸心里有氣,語氣卻是頗為無奈,“晏傾本不遵圣旨。”
晏蒼斂眸,漫不經心地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了下來。
晏宸沉默地著他的舉,眼底澤晦暗。
果然是目中無君的皇叔,仗著兵權在手,就可以如此沒有規矩?
晏宸不聲地斂下眸子,端起案上的茶水,輕啜一口,“魏長海,給皇叔沏茶。”
“是。”
晏宸收拾好自己的緒,抬眸說道:“皇叔該知道,九妹麾下的麒麟衛至有三分布在公主府里,白天黑夜流當值,府中守衛猶如鐵桶,若不聽圣旨,朕除非用武力,否則拿毫無辦法。”
晏蒼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晏宸眉眼沉,“可一旦跟強對上,難免要死傷很多人。”
當然,死傷多人不是最重要的,而是雙方劇烈沖突之后,引發的后果才是讓他不安的因素。
第一,如果皇帝跟長公主對上,攝政王會不會坐視不管?
第二,林軍保護宮廷外,人數眾多,執行皇帝的旨意向來雷厲風行,所經之無人敢反抗。
可晏傾連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又豈會把林軍放在眼中?
林軍真要跟麒麟衛對上,本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第三,蕭重山是皇帝跟前兵權最重的武將,若真要對付晏傾,只能讓蕭重山出面,那麼攝政王會不會借機治蕭家之罪,削弱蕭重山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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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晏宸需要考慮的。
所以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足夠的魄力決斷此事。
魏長海端著茶放在晏蒼手邊,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晏傾被放逐在朱雀城十年之久,心里有些怨恨很正常。”晏蒼淡道,“皇上若不想鬧得太難看,暫時只能先忍。”
忍?
晏宸沉下臉,他堂堂一國之君,需要忍著自己的妹妹?
“如果要弒君,朕也要忍嗎?”
“弒君之事應該不會做,畢竟做了對沒好。”晏蒼依然一副波瀾不驚的語調,“最多不過是想威脅皇上罷了。”
晏宸沒說話,心頭惱怒至極。
說得如此輕描淡寫,敢給一國之君下毒不是死罪?
讓他來出謀劃策,他居然只是讓他忍?
“皇叔以為,什麼樣的方法可以讓晏傾克制一下自己的行為?”
晏蒼道:“皇上有沒有去了解一下,這些年在朱雀城的所作所為?”
晏宸一怔:“沒有。”
“如果皇上把當自己的妹妹,就應該主關心,就算以前沒關心,今后也該盡可能地彌補。”晏蒼語氣平淡,“若皇上把當自己的對手或者敵人,那麼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皇上未曾去了解過十年間所做的事,不知道如今勢力如何,本領如何,就迫不及待地跟反目,只怕討不了好。”
晏宸被他一番話說得雖不太高興,卻忍不住心頭一凜。
是啊,晏傾這般桀驁不馴的脾氣,可不是誰都敢的,若說背后無人撐腰,確實說不過去。
“晏傾之事,朕以后會慢慢了解。皇叔方才說得對,晏傾被放逐十年,心里有怨氣很正常,朕愿意忍著。”晏宸皺眉,“可蕭家兒之死,朕總得給蕭家一個代。”
難不人就白死了?
“皇上自行拿主意吧。”晏蒼斂眸,“或是讓晏傾去賠罪,或是給蕭家一些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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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宸咬牙,讓晏傾去賠罪?
他要是能讓晏傾乖乖去賠罪,還需要特意派人請他過來?
晏宸眉眼越發冷了些:“晏傾把蕭景寒囚在公主府,聽說還對他了刑……皇叔可否替朕走一趟,讓晏傾把蕭景寒放了?”
讓晏傾放人?
“那是蕭重山的兒子。”晏蒼沉眉:“蕭重山自己都沒能做到,本王何德何能,可以讓晏傾聽話放人?”
晏宸心頭驟然生出怒意,克制著不悅的緒,“皇叔到底是長輩,晏傾應該會給皇叔這個面子的。”
“太后是晏傾的親生母親,由太后出面豈不是更好?”
晏宸一窒:“晏傾不聽太后的。”
反正說來說去,晏蒼都必須去一趟就是了。
晏蒼修長手指挲著茶盞,緩緩點頭:“本王可以去試試,但不另說。”
晏宸一喜,“多謝皇叔。”
攝政王晏蒼出面,晏傾多多都得給些面子吧。
晏蒼于是放下一口未的茶盞,徑自走出書房。
年輕的皇帝陛下神沉了下來,走到書房外,盯著那道冷峭頎長的背影,垂在后的手緩緩握。
登基之初皇位未穩,可晏宸卻覺到自己像是置于一群豺狼虎豹的包圍之中,頗有力不從心之。
手握重兵的攝政王,叛逆不馴的長公主,野心的四方之王……他們可以互相掣肘,卻也都是帝王心頭大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