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想就覺得嘲諷力max!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六年了,這男人像是吃了防腐劑似的,那張介于濃和淡之間的俊臉沒有任、何、改、變。
——五依舊立分明,形和澤飽滿,皮如瓷釉般冷白且細膩,那雙清絕深湛的眉眼甚至被歲月洗禮得更為出類拔萃,沉穩勾人。
大概真如裘好所說,他在帝都的事業風生水起,讓本就出眾的氣質潛移默化生出一種久居上位者的迫。
以至于陸北檸迎著那道如湖一樣沉靜銳亮的視線,很快敗下陣來,不自覺避開。
“你怎麼會在這。”
聽見自己毫無的嗓音。
“哪里,”周微微挑眉,“這里,還是醫院。”
他嗓音磁沉,咬字緩慢,如上好的黑膠唱片播放出來的音符,仿佛陸北檸選擇哪個,他都愿意回答。
像極了當初兩人往時,不管問什麼白癡問題,周都會下無奈,認真地給解釋。
陸北檸神經了一瞬。
收回扶著門框的手,從里面走出來,姿態盡量大方地回,“我記得你戒煙了。”
說話的瞬間,暖調線落在吹彈可破的上,長長的睫似染了金的蝴蝶在影中起伏,讓的漂亮有種不太真切的沉靜。
相比六年前,確實變了許多。
周眸深不見底,輕飄飄來了句,“不是來煙的。”
說完,他便安靜下來。
依舊是話說三分留七分,讓人總是不經意去反芻。
陸北檸不喜歡這種覺,總覺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再陪他這麼耗下去,早晚進屠夫的屠宰場。
正想找個借口離開,不料周慵懶的聲線忽然再度揚起,“之前在走廊看見你,所以過來確認一下。”
“……”
陸北檸緩緩抬眸。
原來他真的看見了?
微攏了下拳,找到回擊的力道,“確認什麼?不怕你老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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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刻薄而冷淡,完全不像平時的做派。
周眼神昭昭,“哪兒來的老婆。”
陸北檸一怔。
頓了頓,“不是林寶念?”
提到這個名字。
周眼里的閃了閃。
但也只是浮掠影又微不足道的一瞬。
像是早就過假裝鎮定的皮囊看穿的本質,周抄著口袋,不不慢地朝走了兩步,語平穩沉瀲,“沒,朋友的姐姐。”
突然的靠近,一下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男人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如同一道不風的網,將牢牢兜住。
陸北檸心神繃,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說不上什麼心糅雜在一起,產生一種奇妙的電流在流竄。
看著兩人之間再度拉開的距離,男人微微垂眼,清越的嗓音緩緩落下,“你呢,陪誰來的。”
陳述的語氣。
比剛剛多了些許清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陸北檸莫名在這句話里聽出了一點……不屬于他的執拗。
抬起眼,一秒就跌男人漆沉如墨的眼眸,仿佛綴了寒星般,瞬間就能把人拉海底。
這次,陸北檸沒有躲開他的目。
直白又倔強地說,“我自己。”
一個年輕姑娘,來婦產科醫院,干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周卻不為所,居高臨下地看著,看起來完全不相信所說的話,“是麼。”
陸北檸被他質問的眼神激起一沸騰的,剛巧前方突然過來兩個男人,一前一后,從陸北檸和周中間招搖穿過,進了后方的吸煙室。
玻璃門關上的瞬間,陸北檸像是找到了缺口,語速很快地開腔,“時間不早,我要回去拿我的報告,再見。”
說完,也不等后的男人什麼反應,轉快步朝樓梯走去。
周佇立在原地,注視著陸北檸纖瘦的背影匆忙消失在樓梯拐角,過了好久,才遲遲收回視線。
-
上了三樓,陸北檸心口仍在怔忡,像是還未完全從剛剛的一幕中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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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游魂似的回來,裘好著個肚子迎上前,“姑,你去哪兒了,我剛想給你打電話。”
陸北檸思維滯,慢半拍地接話,“做完了?”
“早做完了。”
“哦,那走吧。”
“走什麼,還有兩項沒弄完呢。”
“……”
陸北檸張了張,“好,我陪你去弄。”
說著,陸北檸挽上裘好的胳膊,跟著朝樓下走去,裘好子不利索,走路很慢,也不忘問,“你剛去干什麼了。”
湊過來聞了聞,“煙?”
陸北檸躲了一下,“你別聞。”
“怎麼啦,你心不好?”
裘好左右看了看,“這臉也難看得要命,活見鬼了?”
陸北檸心里咯噔一下,猶如被一箭中靶心。
心說活見鬼到沒有,倒是活活見到了應該送去火葬場焚了的前任,但這話是斷然不敢對裘好說的。
不然以這子,搞不好直接沖到周面前給他一掌,再鬧它個天翻地覆。
這麼想著,陸北檸搖頭解釋,“沒有,就是忽然有點悶。”
裘好將信將疑,但也沒再多說,一心系在肚子里的小家伙上,就這麼又來回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北方冬天日照短得可憐。
檢查徹底完事時,天都已經黑了,又不知何時下起雪。
裘好的老公怕挨罵,事一忙完就過來接人,還說要請陸北檸去家里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