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宇平靜,抬手勾了勾我的下。
「你站在門口干什麼?」
「……」
我猛地上前抱住了他。
小雨多寒冷啊,可他上卻是熱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抱住他。
「不要走,好不好。」
很奇怪吧,對一個認識沒多久的人說這句話。
可是,這輩子唯一一個對我說過這句話的人。
是我初中時跑的育老師。
容遠的手掌順著我的脊骨。
沾了雨的指腹蹭在我的后頸。
我聽見他笑了。
捧著我的臉。
眼睛里像淋了雨水,認真而漉漉的。
「小溪。」
「沒有人能陪你一起走完這一生的。」
他像秋雨一樣。
噠噠的,卻蜷著悵然往人心頭里鉆。
14
我洗了個澡。
窗外的雨變大了,我走出浴室時,容遠正倚在沙發里看平板。
「剛剛去外面買了什麼嗎?」
我有點好奇他放在茶幾上的黑袋子。
他朝我笑,漆黑的眼眸平淡而愜意。
很自然地拿起我肩上的浴巾給我了頭發。
然后,我被他拉到了上。
嗡嗡的吹風機開始運作。
他的指腹我的發間,輕輕地散開。
我不知道我喜歡跟容遠待在一起的原因,是不是他這人熱的。
手指燙,脖頸間也燙。
我像是只尋找暖源的,湊在他旁。
然后。
門鈴聲響了。
15
這在空曠的大雨天尤為明顯。
我想起去開門。
摟著我的人卻摁住了我的手腕。
門鈴聲一遍遍響起。
他扣著我腕心的手,使壞般剮蹭著。
我聽見門外的人說。
「沈溪小姐,您在家嗎?」
「沈溪小姐……」
第二聲呼喚沒有應答之后。
下一秒。
出租房的房門就猛地被人破開。
「警察!」
穿著制服的人沖進房屋。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遲了。
容遠抱著我。
手上拿著的那把尖利的水果刀。
已然抵在了我的咽。
16
容遠從不對我說謊。
他說他是通緝犯,他就是。
屋子里的氣氛張極了。
我發現那個端著槍的警察小姐姐,就是今天下午分給我水果塔的租戶。
我發現容遠放茶幾上那個黑袋子里,裝的就是抵在我脖子上的水果刀。
哦,然后我知道我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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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質。
容遠的人質。
警察拿槍指著我們說。
「容遠,我知道你其實并不壞。」
「不要執迷不悟了。」
「把刀放下,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
「別往前面走了,警察姐姐。」
我聽著容遠平和的嗓音,可是那鋒利冰涼的刀片就落在我的脖頸上。
他摟著我,一點點往門外走。
刀就架在我脖子上。
警察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好像電視里的場景啊。
我腦海中冒出怪陸離的想象。
走到樓道時,有租戶好奇地出頭來看。
雨什麼時候停的都不知道,日落進城際的地平線,誰家拴著的狗又開始了。
那個住我隔壁的高三復習生,舉著手機給他哥們直播。
然后,我看見了我的男朋友。
哦,前男友,秦樹。
他在人群的外圍,激地跟警察說。
「對對,就是他!」
「我看通緝令上那人,長得就像他!」
……原來是秦樹舉報的。
不過此時,容遠還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警察全屏著吸著我們,不敢靠近。
他拉著我,往下走。
那往日反反復復走過的樓梯。
原來有那麼長。
其實我想跟容遠說我不會跑的,我不會。
我能跑去哪里呢。
我媽媽的懷里嗎。
17
容遠把我拎進了一輛車里。
我從主駕駛爬到副駕駛那。
全程,那把刀都抵著我。
「系好安全帶。」
我爬到位置上了,我聽見他輕輕地對我說。
然后下一秒。
車子就如同離弦的箭一樣飛了出去。
巨大的推背朝我襲來,眼前飛速放大的景象我一輩子都沒看見過。
像一輛時列車,載著我前往極樂世界。
可惜,時列車沒有盡頭。
黑的桑塔納有油門的極限。
我們后跟了一票警車,烏拉烏拉地拉著警鈴。
面前的景象朝我撞。
我覺得我要死了。
汽車狠命地竄進小巷。
那本就不是汽車能進的地方。
一旁一個后視鏡被撞斷了,我右側的車門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我死抓著安全帶閉上眼時。
腦子里還在思考。
事怎麼就演變了這樣?
我只是想……綠我男朋友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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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要往哪開。
容遠走的是省道,往人家田地里開,撞進了一片谷堆里。
車子旁邊,還立著幾堆墳。
我腦袋里遲鈍鈍地想,閻王好像連碑都給我立好了。
就聽見他說。
「下車。」
我聽他的話,下車了。
他拉著我,離開車子沒幾十步。
車子就轟然升起一抹火焰。
好高,火好亮。
好暖和,映著他的臉龐。
像天上灑下的繁星。
「警察被我們甩掉了嗎?」
我問他。
「沒有。」
「道路監控隨時都能調出來,抓到我只是時間問題。」
他的嗓音淡淡。
好像在說今晚吃什麼飯一樣簡單。
「那……」
我想問的問題全堵在嗓子眼里。
我真的不知道他從哪推出來的一輛自行車。
他上穿的那件襯衫還是我買給他的,像往常一樣溫。
他撥了撥自行車的鈴。
朝我笑。
「人質,上車。」
18
我坐在他自行車的后座上。
路坑坑洼洼,顛得我屁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