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坐在沙發上,見我回來了,站起來抱住我。
「星星,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給你同事打電話,他們都說不知道你去哪了。」
「怎麼回事?臉這麼蒼白?」
我窩在他的懷里,幾乎下意識地就說:
「周川,我們……」
「換個城市生活吧。」
他愣在那里,扶著我的肩膀,看我。
「發生什麼了?」
我搖搖晃晃地看著他,周川對我很好,任何事都縱容我。
我跟他大學時相識,談,再到談婚論嫁,仿佛是水到渠的事。
我只想平平淡淡地過日子,為什麼會再遇見李漾呢?
只是知道他有可能就在離我不到百里的地方存在,我就難得呼吸不過來。
「星星,好,你要是不愿意告訴我,也沒關系。」
「我這就去準備行李,不過還是得跟爸媽說一下。」
「還有我們的訂婚,有可能得延……」
我忽地握住他的手腕。
「算了算了。」
「當我什麼都沒說吧……」
我怎麼就變這樣了呢?
我在害怕什麼?
李漾真是十惡不赦的惡魔又怎樣?
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能被他們威脅的小孩了。
他真想威脅我,我難道就不能拿起法律武……保護自己嗎?
10
之后的那十多天。
李漾就像是憑空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樣。
我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之前那般平靜。
唯一令我雀躍的,就是我與周川的訂婚宴將近。
那天,我和周川去取訂婚宴會用的迎賓服。
我換了好幾套,他突然因為工作上的事拿著手機走開了。
我一個人在更室換最后一套服。
那是款帶有背搭扣的設計,我自己扣的時候怎麼也扣不上。
后恰好響起腳步聲,我下意識覺得是周川打完電話回來了。
于是朝那個人說:「快來,幫我扣一下。」
那人輕笑一聲,冰涼的指骨著我的后頸。
我問他,「這套怎麼樣?好看嗎?」
半晌,一道低沉曖昧的聲線在我的耳邊響起。
「好看。」
我猛地掙開他,朝后退去。
視線里,手口袋里,站在我前的男人,并不是我的男友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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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李漾。
11
「不好意思。」
「可以離我未婚妻遠一點嗎?」
周川很快進來,將我護在后,擋在了李漾前面。
李漾呢,依舊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我被他盯地不寒而栗。
朝后了,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對我們做。
他只是,若有若無地笑了聲。
然后轉離開了。
……
很快到了訂婚當天。
訂婚不是結婚,邀請規模并不大。
無非是雙方的親朋好友,擺了大抵五桌的宴席。
不知道為什麼,當天,我右眼皮一直在跳。
可是前期一直進行得很順利。
直到,司儀說喝訂婚酒的時候——
一伙戴著墨鏡的人突然闖進了宴會廳。
見到東西就砸。
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況,別說我了,在場大部分人估計都沒遇到過。
于是一時之間,尖聲和玻璃破碎的聲音齊飛。
好好的「喜結良緣」四個字,被人扯掉了一半。
我視線慌地四下尋找什麼,直到聽見后的熙攘聲。
我的未婚夫被兩個黑人制住,強迫著摁在了地上。
我沖過去想扶住他。
視線中出現一雙皮鞋。
李漾就那麼站著,站在我面前。
他神平靜,垂著眼,一句一句地跟我說話。
「林馨,今天你訂婚。」
「我送你一份大禮吧。」
我未婚夫的手掌,被他踩在腳下。
「他哪只手指過你啊?」
「哪只過我就踩斷哪。」
「還是……都過啊?」
「李漾!!!」
我猛地提高了聲調。
他就回,好整以暇地著我。
「你放開他,如果不放的話,我就……」
他一步步走到我前。
我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那會兒,布滿污痕的墻角。
他手,了我的口紅。
我看見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然后心地給我撥通那三個數字,將電話在我的耳邊。
笑得溫文爾雅。
「你就報警?」
「快。」
「報啊?」
12
我本就不知道李漾這樣的人在想什麼。
醫院人來人往的走廊。
科室的門終于打開了,我猛地站了起來。
萬幸的是周川的手掌并沒有斷,打了個石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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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我,他眼眸亮了下,拿另一只完好的手將我轉了個圈。
語氣擔憂。
「那人沒對你做什麼吧?」
我搖搖頭,眼下說什麼都沒用,可是發生的一切都讓我如鯁在。
李漾不僅沒有被重點關押。
還被好吃好喝地供著。
我做完筆錄路過他時,他輕敲了敲面前的鐵柵欄。
男人還戴著手銬,抓著鐵門,垂眼看我。
他的眸很深,盯著我的時候,我總覺自己像是被野盯著的獵。
他說,
「林馨。」
「我不會放過你的。」
簡直就跟個瘋子一樣。
……
發生的這些事,我當然不可能跟周川說。
所以我只能忍地搖搖頭,可他低頭看了我半晌。
然后蹲在我前。
他仰著頭,了我的腦袋。
「抱歉啊。」
「這次沒能保護你。」
就這一句話。
足夠我積攢好久的委屈,不甘,悲憤,噴涌而出。
我忽然在醫院人來人往的走廊上大哭。
摟著他的脖子,我說,周川,我又遇到李漾了。
你有可能不知道李漾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就是惡魔。
他又要把我拉進地獄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