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下意識地往旁邊看去,果然正對上聞聲瞥來的蔣修的目。
立刻機警地轉了話題,對哥道:“小姑說要給謝暎送喬遷禮,大哥哥你來選吧?”
八歲的蔣修抱著手,思考狀拿了會兒喬,點頭道:“可以。”然后問他小姑,“你們想送什麼?”
蔣黎故意道:“說要拿你屋里新好的東西來送。”
蔣修倒是一點沒有舍不得,下一揚,瞧了眼小妹,便道:“,那你讓來挑。”說完,轉便瀟灑往回走了。
姚之如有些詫異,對蔣道:“你大哥哥怎麼對這新來的這麼好?”
蔣一向維護自己人,于是道:“我大哥哥原就很好。”
姚之如小聲道:“可我還是怕他。”又篤定地道,“我不信你不怕。”
蔣其實倒不覺得有什麼可怕的,但此時并沒心討論這個,反問姚之如:“你知道什麼是五五生子麼?”
姚之如詫道:“不就是五月初五出生的人麼。”
民俗向來以五月為惡月,端午節那天許多習俗也都與祛惡穰災有關,所以老話也有“忌五月生子”的說法。
但蔣還真是頭回聽到這樣的“俗話”。
于是沉默良久后,發出了來自靈魂深的疑問:“那五月出生的豬能吃麼?”
姚之如被難住了,也不知道自己吃沒吃過五月出生的豬。
然后兩個人就打算各自回家問一問再來對答案。
因為小姑蔣黎也不太清楚五月惡有什麼的忌,所以蔣就準備去問問娘親金大娘子。
結果半道上遇到了蔣修派來催過去選東西的小廝。
蔣頗盛難卻,只好先改道去了。但因也有些意外蔣修這次的上心程度,所以當從哥屋里真挑中了一座玉枕屏的時候,便忍不住小心問了句:“你真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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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修果不覺得有什麼,隨意地道:“不過一個枕屏,有什麼舍不得。回頭我陪你一起去送。”說完,又佯作不經意地問道,“你說他看起來很有禮貌,那我比他大,又送了禮給他,他是不是該我一聲‘兄’?”
蔣茫然道:“不知道啊。”
蔣黎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兩小傻子的對話,笑道:“你又不是沒有弟弟,地送禮去求著外面人你‘兄’做什麼?”
蔣修也不說為什麼,只猶狀似無意地道:“那又不同。”
蔣黎“嗤”了一聲,笑而不語。
蔣才不管這些,只問姑:“你選好被面了麼?”
蔣黎點頭:“他還在孝期,我便選了兩個花素凈的,等回頭修哥下了學,你們兩個一起送去就是。”又道,“不過這玉枕屏就別送了,這東西咱們家用著是平常,但謝夫子家卻不興這些,我怕反倒讓人家不自在。”
蔣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果斷地把枕屏放了回去,又對蔣道:“那算了,回頭我們兩個去送被褥時再贈些干果子請他吃。”
蔣乖乖點頭。
蔣修又提醒道:“你等著我回來啊。”
蔣道:“那你早點回來,別同他們玩球。”
蔣修爽快地應了。
兄妹兩個這邊話音方落,門外便走進來一個中年婦人,正是在蔣黎邊服侍的梁媽媽。
只見笑得眉眼彎彎,向著蔣黎便道:“姑娘,鄭家送定帖來了。”
朋友
蔣家和鄭家正在議親。
議的不是別人,正是今年十八歲,尚待字閨中的蔣黎。
鄭家也是商戶,家中是經營金銀鋪的,在東大街和金梁橋街都有店面,也算得上是富戶。蔣黎剛十五歲的時候,鄭家老太太就已找了戶來提親——但當時想向蔣黎提親的并不止一家,加上因蔣老太太快四十歲時才得了這麼個幺,一向疼得很,所以既想多陪自己兩年,又想再好好替斟酌一番,故當時并沒有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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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年夏天的時候,鄭老太太親自上了門,還把自己的小孫子也一并帶了來給蔣老太太過目,蔣老太太見對方這般誠心,又瞧那鄭家小郎生得副俊朗相貌,言行舉止也斯斯文文,頗有那士人家郎的風范——這點更是投了蔣黎二哥,也就是蔣家家主的喜歡。故而在兒子的勸說下,蔣老太太問過蔣黎的意思后,便收下了鄭家這次送來的求婚啟。
于是按照俗例,蔣家之后便先準備好草帖讓戶送去了鄭家。
因草帖上便需初步明隨嫁田產奩,所以蔣老太太很是認真準備了幾天。鄭家那邊收到后大約也是認認真真地去卜了個吉,所以再送來自家的草帖時便已差不多了秋。
等到蔣老太太拿著鄭家的草帖也卜完了吉,再讓戶去那邊傳達了自家同意結親的意思后,便是直到今日,鄭家正式送了定帖上門。
已是十一月十一了。
梁媽媽是奉蔣老太太的意思來請蔣黎過去的。
蔣在旁邊興地蹦蹦跳跳:“我也去我也去!”小孩子對這些湊熱鬧的事最是興趣。
蔣黎不住有些臉紅。
蔣修呵呵笑了兩聲,說了句:“小姑,慢走。”
蔣黎聽出他調侃的意思,氣笑不得地抬眸橫了他一眼,趕道:“快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