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娘子不明所以,卻仍笑道:“高興啊,見著你三嬸和三弟弟高興麼?”
蔣盯著母親的臉看了半晌,似乎確然沒有見到什麼憂傷的影子,心中不有些疑,但又想到小姑的叮囑,也只能掩飾著點點頭回道:“高興。”
蔣黎見狀,忙順著將話題岔到了柳大娘子上,笑著說道:“我先前就想說了,三嫂嫂今日這打扮真好看,像那春日里頭的花。”
柳大娘子被夸得有幾分不自在:“都是以前的裳了。”邊雖攜著淺笑,話語間卻流出了幾分悵然。
氣氛霎時有些許微妙的凝滯。
蔣老太太呵呵地笑道:“那正好新做幾,你二哥哥才說了過些時候便有一批蜀錦要送來,到時你先挑些。”
金大娘子也笑著接了話:“眼見著也快進寒冬了,正該再做兩夾襖。”
蔣黎便也起哄鬧著聽者有份。
三言兩語的說笑間,眾人便將蔣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小曲給略了過去。
蔣老太太的歡喜堂里一時正熱鬧著,底下忽又有使來報,說是謝暎過來了,這會子正在前院等著要見蔣黎。
“見我?”蔣黎不免有些詫異,但又覺得新鮮,于是笑著便起了,“那我去瞧瞧。”
蔣也很奇怪為什麼謝暎頭回主來自己家卻要見的是小姑,明明昨天還請他吃飯了,可他居然都沒有提到!
“我也去。”有點不服氣,也充滿了好奇。
蔣黎本就打算正好借此轉移的注意力,免得這孩子趁自己剛走開就說,見狀便順水推舟地應了,心中不由地慶幸這謝家小郎來得可真及時。
姑侄兩個從歡喜堂出來就一起直接去了前院的東廊屋。
***
謝暎正仰著頭在看墻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繡畫。
聽見門口有腳步聲,他便轉過頭,恰看見蔣黎和蔣兩人前后腳一起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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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落在蔣那張看起來不怎麼高興的臉上時,他先是暗舒了口氣,心想果然也跟過來了,如此東西正好能到手中。隨后見其神又不免到疑,暗忖難道并不歡迎看到自己?
一念及此,他不由地有了幾分局促。
“謝小郎覺得這繡畫如何?”不過須臾間,蔣黎已熱地同他打起了招呼,又笑問道,“聽聞你特意來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謝暎向著禮道:“蔣姑姑,上午我出了趟街,順路買了兩樣點心回來。”他說完,轉兩步走到茶桌旁,拿起了一掛被捆得方方正正的油紙包,然后遞回到了蔣黎面前,恭正地道,“一點回禮,謝謝你們。”
蔣黎于詫異間低頭看了眼,瞧見那油紙包上印著悉的紅花,不由訝道:“你一個人出的街?還專門尋去了霍家從食店?”
謝暎只道:“我也不知你們喜歡哪家點心,聽得人家說的,想是應該還可以。”
蔣黎看著他說這番話時一臉平常無事的樣子,整顆心都不由得了。
若是別人來送這點心,收了也只當平常,然而此時看著和自家大侄子差不多年紀的謝暎,蔣黎卻忽然很想一他的頭。
但還是忍住了,手將點心接了過來,也頗正式地禮道:“那就謝謝你了。”又含笑道,“不過以后再過來就不要帶什麼東西了,你和修哥還有是好朋友,不用那麼客氣。”
謝暎未置可否,只頓了頓,看了眼蔣黎旁的蔣,又說了句:“里面是牡丹餅和糕。”
蔣聽著,忍不住朝小姑手上看去。
蔣黎沒想太多,只順著這話笑道:“那正巧都是喜歡吃的。”
謝暎見此,心下方微松。昨日吃席的時候他就猜大約是較偏加了的甜食,還有那形致做得好看的東西。
所以他在霍家從食店門前看了一會兒,最后挑著買了糕和這模樣惹眼的金銀炙焦牡丹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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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暎輕輕點了下頭,禮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蔣其實打從見他是專門來送點心,且又得知他買的還恰好是自己喜歡吃的兩樣時,心里已經按捺不住有點想先和他說話了,但又覺得自己還生著他不主來找玩的氣,若地道謝好像也有點自作多,似是略丟臉。
正糾結著,忽見謝暎隨手提了茶桌上的另一個紙包打算要走,當即自覺尋到了個開口的由頭,問道:“這又是什麼?”
謝暎便解釋道:“昨日叔祖不……”他話說到此,突然想起了昨夜謝夫子的代,于是當即頓住,拐了個彎,將尚未出口的“不小心摔了一跤”及時改道,“不太舒服,我給他帶了兩膏藥。”
蔣聞言,一臉恍然地道:“難怪我看謝夫子今天總是齜牙咧的,原來是屁疼!”
謝暎愣了下,然后一個沒忍住,突地彎起了角,他連忙又低頭抿住,饒是如此,笑意也已不由他自控地抵達了眉眼。
他不窘地紅了耳尖。
然而蔣看見他笑了,便也忍不住跟著笑,但卻沒什麼忌諱,呵呵笑得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