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黎也是忍俊不,但好歹顧著謝夫子的面子,于是佯作正經地對侄說道:“謝夫子既不想咱們知道,那你就當作不知道。”
蔣沒接話,只對謝暎道:“那我送你吧!”
謝暎有些意外,下意識抬眸去看蔣黎,見對方含笑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才輕輕點了頭。
蔣很高興,說道:“等你來和大哥哥作學伴我們就能經常一起玩兒了,謝夫子不喜歡我們去他家里,但是以后你可以經常出來!”
謝暎愣了一下。
蔣黎見狀,笑著解釋道:“等你回去應該就能聽到你叔祖說了,是爹爹和你叔祖約好的,以后你和修哥也能作個伴,帶著他上進一些。”
謝暎即道:“蔣姑姑言重了,善之兄勝過我許多。”
蔣黎笑笑,也不諱言,直接地道:“他嘛,是小時候不好,手腳約束多了,卻不想反倒把子給養狂了,現下子好轉后便有些鬧騰,你雖年紀比他略小些,但這方面卻可以好好帶帶他。”
謝暎不知該怎麼接這個話。
但蔣黎也并不是想考他的世應對,一番話說得真心實意:“時玩伴,希你們是一輩子的緣分。”
謝暎仰著頭定定看著,不知是愣住了還是什麼,良久沒有說話。
蔣卻不樂意了,在他旁邊抗議道:“還有我,你不許只和大哥哥玩,我才是你第一個朋友。”
謝暎回過神,轉眸朝看去,心緒起伏間,他尚未來得及整理清楚這份涌,便鬼使神差地點了下頭。
同道
蔣帶著小使荷心一起去送謝暎。
荷心比蔣還要小上半歲,方六歲出頭的小娃,力活上其實兒做不了多,純粹就是家里長輩給準備的“心腹玩伴”。小小的主仆兩個也確實合得來,荷心有些一筋,心眼也不多,蔣說什麼就是什麼。譬如此時,蔣原本說是送謝暎出門,可實際上出了蔣家大門后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跟著他在往謝家的方向走,荷心抬頭看了眼日頭,雖覺得可能要耽誤自家姑娘的飯時,但也不提醒,只老老實實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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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暎卻覺得有些不自在了,眼見著那棵大榕樹已在近前,他不得不停下腳步,轉頭對蔣道:“不用再送了,你先回去吧。”
蔣磨蹭了幾息,猶豫著道:“謝暎,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謝暎點了點頭。
蔣便問道:“你爹爹有幾個媳婦啊?”
謝暎微怔,待明白過來的意思后,回道:“我爹爹只有我娘親一個。”
“啊……”蔣看著他,好似恍然,又好似訝然。
謝暎不知問這個做什麼,但見得到答案后便是兀自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便想大約有些心事,于是也不催促,靜靜陪站著。
過了片刻蔣才回過神,復又看向他,意味不明地道:“可是我爹爹有康母,還給我生了不是我娘親生的弟弟。”又似有些迷茫地道,“我外翁、外舅,還有姚大丈和沈大丈他們也都不止一個媳婦。”
謝暎沉默著。
其實他并不明白蔣想問什麼,也不清楚自己應該怎麼作答,實際上他連這算不算是一個問題都不太清楚。
但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了蔣的心不好。
他聽得出,也看得出,不喜歡這樣。
于是他想了想,說道:“那你就不要學他們。”
蔣愣了愣。
謝暎被這麼目不轉睛地著,其實有些不大自在,但還是耐心地說道:“別人的事我們管不了;別人怎麼對我們,我們也沒法左右。”他說,“但我自己覺得,我們可以不去變我們不喜歡的樣子。”
這是他這兩年多來最為深刻的會。
父母還在世時,這些道理大約尚還沒能找到機會教給他,而他也會不到。直到他們走后,他經歷了那麼多人輾轉,才明白什麼是無能為力,什麼又是盡己所能。
但他的經歷也不過如此了,他只能告訴這麼多,倘再有別的疑,他或許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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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蔣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然點了下頭。
“嗯,你說得對。”說,“我不學他們。”
謝暎不由暗舒了口氣。
蔣忽又道:“你也別學他們。”
謝暎還沒反應過來說的“學他們”是學什麼,便已下意識點了點頭。
點完他才覺得自己好像答應太快了,不對自己的不謹慎微懊惱。
“暎哥兒!”不遠突然傳來了一個悉的聲音。
兩人循聲轉頭看去,下一刻,就見謝夫子皺著眉頭快步走了過來。
謝暎猛然想起什麼,忙低了頭,歉意地道:“叔祖,我回來了。”
謝夫子此時正揣著一肚子的氣,也沒去管旁邊的蔣,沖著自己的侄孫便是劈頭一通訓斥:“你個小娃膽子真是得沒邊了,人生地不竟也敢一個人往街上跑?!這麼久不回來我都準備去報了,你倒好,還在這里悠哉!”
謝暎垂眸噤聲,一副甘愿訓的樣子,并不辯駁。
謝夫子很想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