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寧,不要給我任何標簽,我只聽從我的心。」
自我,張揚,任恣意。
這還真是非常江顯的回答。
11
人間煙火氣,最凡人心。
重返校園,多多心中都會升起一些慨。
可當老板娘端上來熱氣騰騰的兩碗砂鍋面線,著悉的北方口音說「來咯!」的時候,所有的 emo 都煙消云散了。
和我一起吃陳氏砂鍋的人沒變,撒著蔥花油津津的砂鍋面線沒變。
這麼一想,好像歲月也并沒有剝奪走太多。
讓我意外的是,老板娘竟然認得我們。
其實先認出的是江顯。
隨后看到我的時候,更是眼睛都亮了。
「呦呦呦」了半天,樂呵呵笑開了:
「小帥哥,阿姨對你印象可深。當年來阿姨這一邊吃面一邊哭得這麼傷心,沒想到最后你還是等到有人……」
「阿姨!」
我一邊吃面一邊等著聽后續,但阿姨的后續被對面江顯慌的聲音打斷。
那一聲「阿姨」之洪亮,直接讓半個屋子的人都朝我們看了過來。
那探究的視線齊刷刷地,連在社會爬滾打多年的我都沒忍住有點尷尬。
然而他卻僅僅只是神不自在地落了一個眼神在我臉上。
臉上大概是被熱氣熏得微紅。
他輕咳一聲:「抱歉,有點,沒控制好音量。阿姨,麻煩給我們兩個加下荷包蛋。」
12
吃過飯,我以為江顯會帶著我混進校園里回憶青春之類的。
沒想到他直接扭頭帶我去了酒吧。
一畢業出來我就當了 24 小時待命的助理,這還是我第一次有機會去酒吧,新鮮。
卡座上的人我都不認識,大概是江顯的另一圈朋友。
見我是江顯帶去的,眾人對我十分熱絡,周到,沒讓我尷尬半分。
但我不想喝酒,埋頭吃果盤。
我隔壁的姑娘見狀,熱地將自己面前的另一份果盤推到我面前:「小姐姐也是果盤殺手嗎?今天芒果好甜,試試!」
一甜膩的果香飄進我鼻子里。
我想起上次被傅凌淵和林妍弄得著頭皮喝完楊枝甘,起了全紅疹子的悲慘經歷。
沒忍住抖了一抖。
正想拒絕。
在我旁玩骰子的江顯卻不知怎麼聽到了我這兒的對話,快我一步過手到我面前把果盤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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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芒果過敏,吃不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芒果過敏?」
我疑地看向江顯。
我不記得跟他說過這件事。
他側過頭瞥我,在搖骰子的間隙沖著我微微一笑。
酒吧里迷的紫燈,襯得他眼眸中墨愈發沉靜:
「因為不是誰都和你一樣沒心的,時寧小朋友。」
13
我被這簡簡單單一個稱呼拽進了回憶的旋渦。
從高考畢業江顯出國讀書之后,有多久沒有聽到別人這樣我了呢?
高中那會,江顯最我時寧小朋友。
盡管他比我還小了一個月。
那是一種很特別的腔調,聲音黏黏的,尾音拉得很長很長。
每次聽到,我都面紅耳赤讓他小聲些。
可他左耳進右耳出,反而得更起勁。
我憤憤不平抗議多次:「江顯!為什麼你和別人講話這麼,和我就總是這麼稚?」
而他往往會笑,一派年意氣,傲氣又俊朗的臉上笑起來的時候挑著眉梢:「不知道啊,可能總覺得你是小朋友吧。」
「還是特別裝大人的那種。」
……
想到這,我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話。
人生果真很多瞬間,當時只道是尋常。
現在再想起這些回憶,明明每個瞬間都這麼鮮活生,連江顯挑起的眉梢和滾的結都歷歷在目。
可當時怎麼就完全不以為意呢?
想著想著,零點了。
原先鼓點清晰的嘻哈搖滾音樂一改畫風,變了舒緩的音樂前奏。
舞臺曖昧的紫燈也被換藍星空頂,影影綽綽,一片浪漫。
駐唱歌手是一個短發紅的漂亮小姐姐,拎著吉他上臺。
「大家晚上好,今天送給大家的零點曲目是來自 V 區匿名先生點的《小幸運》,Amy 代表夜酒吧在這里祝天下有人終眷屬。」
「匿名先生還想和他心里的那個孩說,十年了,如果時間不等人的話,我等你。」
全場一片嘩然。
最濫的地方,竟然見證了長達十年的深嗎?
我吃瓜之魂覺醒,瞪大眼睛拍了拍旁的江顯,語氣興:「這個世界上真有人能一個人十年嗎?我還以為深的男人早就絕種了。」
他不為所地陷在卡座的沙發里煙,表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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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飄飄將視線落在我臉上,低聲笑開。
「誰知道呢。可能真有這種傻子吧。」
臺上主場開唱了。
的煙嗓自帶滄桑的故事。
唱出來的《小幸運》磨去一些校園的青,多出一年人的無奈與期盼。
「為什麼沒有發現遇見了你
是生命最好的事
也許當時忙著微笑和哭泣
忙著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人理所當然地忘記
是誰風里雨里
一直默默守護在原地……」
大概是歌聲太有染力。
又或者是每個人心里都有那麼一段錯過的小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