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從高一到高二,年級第一永遠是我。
每個月的獎學金非我莫屬。
學校考慮到我的況,允許我走讀。
我每天都很忙。
早上收費幫住校的同學帶早飯,中午有償給同學補課,下午把筆記本拿去打印賣,晚上去便利店兼職。
除此之外,還會參加一些競賽。
賺的錢勉強夠生活。
我人緣不太好,因為我沒空和他們聊八卦,也不講同學,幫他們做什麼都明碼收費,臉上寫滿了缺錢和錢,上充滿了市儈的氣息。
所以在沈燁這個轉校生,空降第一后。
他們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當時和沈燁不,心里也沒什麼覺,頂多是惋惜沒了五百塊錢,同時鞭策自己再努力一點。
看完績走進教室時。
大家都圍在沈燁邊上,夸他厲害,幸災樂禍終于把我拉下來了。
「第一終于換人了!」
「期待看到季南辭的臉。」
「到的獎學金飛咯。」
「獎學金好像給一個人設的,別人從來沒有份。」
「平時那麼傲氣,這次終于踢到鐵板了。」
年靠在椅子上,眉宇間出一不耐煩。
「第一很難嗎?這麼激,你們沒拿過?」
「五百塊很多嗎?還不夠我一雙子。」
「這麼碎,怪不得你們拿不到第一。」
「......」
他們悻悻然。
這的面子丟了,自然要從下一找。
青春期的面子大過天,出口的話往往帶著惡意而不自知。
又或許是自知的。
「五百塊對我們來說當然不算什麼,但對季南辭可是一筆巨款啊。」
「哈哈哈哈穿的鞋都是促銷打折的。」
「也不知道從哪買的三四十的鞋,能穿嗎哈哈哈。」
「唉,是不是就兩雙鞋啊,也沒見換過別的。」
「該不會平時都不刷吧?」
再過分的話,我不是沒聽過。
相比之下,這倒也不算什麼。
我神自如地開口:
「這麼關心我,你們是要給我捐款嗎?」
弱點有時候可以用作反擊最好的武。
為當下改變不了的現狀困擾,只能是徒增煩惱。
他們一瞬間噤聲,臉上寫滿了心虛。
笑我貧窮,又不幫我貧。
那我窮不窮和你有什麼關系?
9
耀眼的人,總會得到關注。
長得好,績好,家境好,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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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標簽,讓沈燁為課后討論的對象。
他們說,他一天一套服,鞋子從來不重樣,貴得咋舌。
他們說,他上課不認真聽績也這麼好,是天分,季南辭只能靠勤。
他們說,他和大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突出一個人的存在,往往需要一個陪襯。
我,就了他們口中所謂的,和沈燁,一個地上一個天上的對比。
一個是下里人,一個是春白雪。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和他沒關系,但嘲諷因他而起。
我很難對他有客觀公正的態度。
尤其是,月考過后,班主任發現他的英語突出,但語文較為薄弱,我和他恰好反過來。
于是我和他被迫為同桌。
英語課上,老師讓我們分段朗讀課文。
一向嚴苛的老師,夸贊如流水奔向他。
而我只得了一句「中式英語,還要努力」。
如果他面喜悅還好,但他仍然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他的無所謂,讓我覺得自己的努力一瞬間全都白費。
我全力追求的,是人家手可及甚至是嗤之以鼻的。
因為喜歡錢,我一向覺得有錢人都很可,但現在我只覺得他討厭。
最煩裝的人。
他和我搭話,我不理。
他問我作業,我不說。
他吐槽我的英語發音聽起來像是在說外星語。
我罵他語文是育老師用腳教的。
仗著他語文基礎不行,我整天變著花樣地用歇后語罵他。
「我看你是王母娘娘來姨媽。」
「?」
「神經。」
......
「著屁推磨。」
「??」
「轉著圈地丟人。」
......
「山羊放了綿羊屁。」
「???」
「洋氣又氣。」
......
他氣得雙抿,像個河豚。
第二天眼底一片青黑,惡補了一夜的歇后語,驕傲得像只斗。
他:「烏照鏡子。」
——瞧你那王八樣。
我:「檸檬掉進夜壺里。」
——你是又黃又還帶點酸。
他:「死王八燉湯。」
——一肚子壞水。
我:「王八買西瓜。」
——滾的滾、爬的爬。
......
我說他裝,他說我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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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看誰都不順眼。
幾次考試下來,第一是我倆流坐。
但我細心地發現,他每次考試都用同一支筆。
考前雙手合十,神神叨叨。
他肯定請外援了。
有錢人花樣多,我怕他請小鬼。
于是為了公平起見,考試前,我去買了兩支一樣的筆,他一支我一支。
換了筆之后,他果然餡了。
歷史老師抱著改好的卷子進班。
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們這個方向。
看的肯定是他。
「整個年級的兩個最低分,都在我們班。」
「沈燁,二十五分。」
班里一片寂靜。
滿分一百分,二十五屬實差到極致。
被點到的年,錯愕不已。
老師把卷子遞給他,語氣幽幽:
「你可真是個缺德的漢。」
我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轉頭看向我:
「你別笑,你倆半斤八兩,你二十。」
「......」
「他是漢,你就是鬼子。」
「......」
全班包括沈燁在,都笑得發。
哦。
果然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拿到卷子后,我才發現我大題一片空白,比臉還干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