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惡心我,我早就和林家沒有半分錢關系了,有多遠滾多遠。」
上了車,師兄樂呵呵地對我說:「看他們的表,哈哈哈,剩下的我們不管了,給你。」
我眼眶發熱,下意識摳了摳手指。
「接下來他們要是不來招惹我,我也不會主招惹他們的。」
師兄聞言看了我一眼:「嗯,你向來是這個格,別被欺負了。」
我看著前面的道路不說話。
師兄在我耳邊輕快地說:「抓穩了,師姐快做好飯了,我現在要去挑公主,你幫忙參謀一下唄。」
14
師兄師姐的公司漸正軌,我的薪資也被一升再升,他們要分我份,我拒絕了,當初辦公司時我一分錢都沒有出,如今師姐的肚子越來越大,我有什麼臉從他們好不容易辦起來的公司里分一杯羹。
「那你去別的公司試試吧,我們公司再怎麼也就這樣了,師兄志氣不大,夠好好養著你師姐就好。」
我當天就遞了辭職書,把師姐逗得哈哈直笑。
「還真是一點沒變,從來不拐彎抹角。」
師姐頓了頓,接著上自己的肚子,如今的肚子高高鼓起,小水腫,臉上也是一片水腫,但是整個人溫又慈。
我看著下意識自己肚子的作,忍不住想:我的母親當時也是這樣期待我的到來嗎?
「你要是欺負了,就趕回來。」
師姐的聲音把我從思緒中拉出,我輕輕回答:「嗯。」
新的工作很快就找到,在一個和這里完全不像的城市,空氣干凈,四季都有花,也是我母親口中的老家。
走的那天依舊下雨,師兄師姐來送我,我揮了揮手讓他們回去。
師姐堅持看著我進登機口,坐上飛機那一瞬間,我竟然有些恍惚,問出了一個自己早就明白的問題。
我,是不是沒家啊?
從困了我十幾年的地方到另一個地方,不過短短兩個小時,我卻用了十幾年來準備這兩個小時。
新生活很快步正軌,和邊人不遠不近的距離讓我著迷。
只有一個實習生總喜歡纏著我問問題,我去參加什麼聚會他都要強地跟著。
這次也一樣,明明我比他大了七八歲,他卻像小孩一樣管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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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酒會是為了一場合作辦的,甲方是個難纏的人,我特意準備了喜歡的青梅酒。
看見我時目一眨不眨地停留在我的臉上,又撿起我一早放在桌子旁的名片。
「孟榆?」
我倒著青梅酒,回答:「是。」
「你隨母姓?」
我倒著酒的手微微一頓,繼續回答:「是。」
站在我后的實習生見問了我這麼多問題,跑上前毫不顧其他人的目,奪過我的酒杯:「讓我倒,讓我倒,你別刁難啊。」
在這種場合這麼不穩重,我有幾分生氣,對方卻擺了擺手,示意我坐下:「孟榆,你母親孟?」
我愣在原地,對方倒是直言:「想去看看你的母親嗎?你和你母親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實習生也停下了作,直直向我。
指尖陷掌心,十歲那年那個人將我丟下,要說不恨肯定是假的。
但是這麼多年了,對的想念瘋漲,漸漸遠大于恨,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總是克制不住地想,想知道過得怎麼樣。
我催眠著自己:說不定,當初是有苦衷呢?說不定,現在就要我呢?說不,我可以擁有一個家呢?
我咬了咬:「嗯,我想見一面。」
對面人著我,像是過我在看什麼,聽見我的話愣了愣神:「明早十點在門口等我,我帶你去見。」
第二天我提前一個小時到,特意換上了嶄新的服,化了淡妝,在這一個小時里,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我要怎麼開口呢?
「你好,我是你兒……」好刻意。
「媽,你現在怎麼樣了……」太熱了,我焦慮到不停地踱步。
人看見我的模樣,笑了笑:「倒是多了幾分人氣。」后跟著那個實習生。
實習生脆生生地喊:「媽,要不算了吧。」
人睨了他一眼,他屁顛屁顛地跑到我旁,強地塞給我一顆糖。
人在我前站定,恨鐵不鋼地看著自己兒子。
「介紹一下,你可以稱呼我夏阿姨,和你媽媽是好朋友。這是我兒子,夏舸。」
夏舸地牽著我,我手心又被塞進了一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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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阿姨看著我,又一次問:「確定要去看看嗎?」
我點點頭,手心又被塞了一顆糖。
坐進車里導航提示兩小時,我看著路兩旁越來越荒蕪的景象,心沉了下去。
夏舸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夏阿姨也縱著他,我卻覺得很煩,煩到不能仔細去想和母親見面可能發生的事。
我們在墓園停下,夏舸嘰嘰喳喳的聲音也正好停下。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簇新的服像一個笑話。
夏阿姨面不改地下車,把我也拉了出來。
「我知道這很難接,但是我想告訴你真相。」
看到墓園我已經猜到什麼了,雙腳麻木地跟著夏阿姨下了車,夏舸跟在我旁。
夏阿姨在前面走著,順著臺階一層一層地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