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很快就好。」
「快個錘子。」我罵了他一句。
我接著說:「我去下面混個管理員當當,等我什麼時候混出頭了,我再你下去。」
「在那之前,你給我好好活著。」
說到最后的時候,我故作輕松的語氣驟然垮了下來。
我朝他揮了揮手:「再見啦。」
一道無形的力量拉著我出了這個承載了我許多回憶的小家。
「妍妍,你等我!」
他嘶吼著,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回頭,卻被一陣迷霧蒙住了眼。
鬼是沒有回頭路的。
5.
我沒有投胎,只是被拘回了我的墳墓里。
我被困在這里,走不掉。
我的頭七已經過了,卻沒有鬼差來帶我去投胎。
我不知道為什麼。
鬼是不需要睡覺的,我靠著我的墓碑,看著天邊的太幾升幾落,看了幾場火燒云。
在這期間,林栩一次都沒來過。
我姐姐來過一次。
給我帶來好多貢品,都是我吃的水果。
「咔——」
我啃著姐姐帶來的蘋果,聽對著墓碑上我的兩寸小照片說話。
姐姐說了很多。
告訴我爸爸媽媽那邊不用擔心,會好好照顧爸爸媽媽。
我相信。
我姐比我聰明,有經商的腦子,開了家公司,混得不錯,最近還計劃著在外地開家分公司來著。
爸媽有照顧不至于晚年凄苦。
又說到了林栩。
我的耳朵立刻立了起來,連手里的蘋果都顧不上啃了。
我姐跟林栩關系不是很好,沒多說什麼,只說他這兩天不太好。
就這一句話,就在我的腦子里翻起軒然大波。
不太好?
怎麼個不太好法兒?
一心慌從心底傳來,化寒意傳至四肢百骸。
直到我姐離開墓園,我的耳邊還回著的話。
我恨不得立刻出現在他邊,可雙像灌了鉛,將我牢牢釘死在這里,彈不得。
我都死了,這個蠢男人還不讓我消停!
在我提著不能跳的心,吊著不工作的膽兩天之后,林栩才來到了這個小墓園。
他瘦了好多,臉頰凹陷,胡子拉碴,狼狽得不忍直視。
我從墳里鉆出來,上下打量他一番之后,開口就罵:「我他媽怎麼跟你說的,我是不是說讓你好好生活,你那麼沒日沒夜地干是要干什麼?你急著去見閻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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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著見你。」
林栩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我啞火了。
我繞著他飄了幾圈,然后一屁坐在了墓碑上。
「反正都來了,你陪我待一會兒吧。」
林栩點點頭。
他坐在石階上,放在側的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我朝他抬了抬下:「藏什麼東西呢你。」
林栩笑著問我:「你想看啊?」
我點了點頭。
然后我看他從包里掏出來了好多東西。
鏟子,錘子,刷子,還有一撬。
「你改行盜墓了?」
林栩笑得更深:「挖你的墳。」
然后這個畜生當著我的面,挖了我的墳。
他用撬把棺材撬開,趁著掃墓大爺發現之前,拿著我的骨灰盒揚長而去。
林栩開著車帶著我回了家。
家里被他收拾過,很干凈,干凈得不正常。
茶幾上空無一,只有我們的一張合照,和在相框下的囑。
我看到那張慘白的紙張上的標題時,我冰冷的心,險些又跳了起來。
我擋在林栩面前:「你發什麼瘋!」
林栩拍了拍手里的盒子,說:「我沒發瘋。」
他抱著我的骨灰盒徑直走進了臥室。
臥室的一切布置沒有什麼大變化,只是床上和地板上都撒滿了艷滴的玫瑰花瓣。
林栩把窗簾拉嚴,然后抱著我的骨灰盒平躺在了床上。
然后,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用早就準備好了的水果刀,沒有毫猶豫地捅進了自己的脖子。
他做這些的時候,一直在著我。
他對我笑。
鮮紅的從傷口里噴濺出來,沾上他白玉似的臉頰,讓他的笑比花瓣更妖冶。
他對我做了個口型。
我看清了。
他說「等我」。
后面的事我就記不清楚了。
6.
「這就是你不喝湯的原因?」老婆婆踩著個小凳子,拿著個長勺攪弄湯鍋。
我對笑了一下:「我要等一個人。」
「那個人脾氣可差了,我要是先走了,他要生好久的氣呢。」
老婆婆挑起眼皮瞥我一眼,笑著說:「脾氣那麼古怪,那還等他干什麼。」
「那可不行,我是腦,我他。」
我回過頭,看見了一個高挑的人影。
我指著他對老婆婆說:「婆婆你看,我的人他來了。」
7.
番外 1
那天跟平常的工作日沒什麼不一樣,無非就是沒有站在門邊送我出門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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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吵了一架,一怒之下回娘家了。
我好幾天沒見到,再看到的時候,是在丈母娘給我送來的黑請柬上。
葬禮請柬,著我老婆的照片。
我當時只當是在鬧,盤算著等手上這個項目忙完了,就給自己放個假,去好好陪陪。
當天下了班之后,我回到家,發現我老婆回來了。
站在樓梯口看著我,眼神有些驚慌,像只小兔子。
「你看得到我?」這麼問我。
我覺得有點奇怪。
我怎麼會看不到呢。
然后我注意到了半明的。
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