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米開外的路燈下只站著洪佑森一個人,依舊標準打扮,標準姿態。
柳河看了一會,攬過喬以莎的脖子,背過。
他一字一頓:“高、中、生。”
喬以莎比劃一個OK的手勢:“放心,我有譜。”
“你有個錘子的譜!”柳河臂膀收,喬以莎被勒得脖子都紅了。“你別告訴我他還未年,這要是兩拳打殘了,之后要麻煩死!”
“我問過了,年了。”
“年了也不行,這——”
“我說了我有譜。”喬以莎打斷他。
柳河神凝重地看了一會,彎腰覆耳邊,小聲說:“他是不是也有特異功能啊?”
喬以莎:“……”
柳河知道會點別的東西,很早就知道了,但他那顆被煙熏酒泡的大腦對這種事毫不關心,他從不分析異于常人的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籠統地概括了“特異功能”。
“你就當是好了。”喬以莎說。
“那行吧。”他勉強算是接了,可眼神還盯著。喬以莎以為他仍有疑問,沒想到他忽然冒了句:“你這角度看著漂亮啊。”
喬以莎:“謝謝,你這個角度看眼角全是皺紋。”
柳河:“老子快四十的人了,有點皺紋不是正常的?跟你二十來歲能一樣嗎?”
喬以莎:“你的皺紋跟年齡無關,被榨干的茄子見過嗎?”
柳河深吸一口氣,平穩高,喬以莎手:“車鑰匙。”
柳河:“一個個的,翅膀了,都他媽管不住了!”他把鑰匙甩給。“去吧!早死早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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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以莎路過洪佑森邊,簡短道:“跟我走。”
……
夜路稍稍有些堵。
車里很安靜,喬以莎沒有放音樂的習慣,洪佑森長長一條窩在副駕駛里。
喬以莎余瞄到他毫無神的狀態,雖然心知他輸掉的幾率無限趨近于零,還是抓住一個紅燈的時機,開口道:“咱們稍微打起點神行嗎?”
他嗯了一聲。
喬以莎:“對方跟虎哥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不要輕敵。”
洪佑森:“你還真擔心我會輸?”
喬以莎:“那倒沒有,只是提醒你一下,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績單可能要大白天下了。”
“……”
洪佑森緩緩坐起來,他沒系安全帶,整個子側過來看,臉不太好。
“你威脅我。”
“沒,”喬以莎聳聳肩,“只是善意的提醒,請你專業一點。”
在綠燈亮起的一刻,洪佑森重新扭頭看向窗外。
車開了快一個小時,停在一片舊工地旁。這里很空曠,尤其車子熄火之后,爛尾樓群就像在夜下的巨型飛行殘骸,倍顯寂寥。
洪佑森關上車門,環顧一圈這荒涼的地點。喬以莎熄了火,來到他旁。
遠的黑暗里晃出幾道人影。
“最前面那個。”喬以莎小聲道,“能看清吧。”
洪佑森瞇起眼。
他們相隔數十米,這里沒有路燈,黑黢黢的一片,但狼的眼睛穿了夜幕。他仔細觀察那個打頭的男人,年齡約莫三十多歲,不管著還是樣貌都相當樸實,個頭不算高,矯健扎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神態……
他沉默,堅定,雙眼著意志。
洪佑森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喬以莎看他臉,小聲問:“怎麼了?”
他說:“有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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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這種人不太好弄。”
塊頭再大的對手洪佑森也不會放到眼里,就像之前那位胖虎選手,他發達的對他來說就是膨脹了的海綿。但這個拳手不同,無關他真正實力強弱與否,一個堅毅不屈的對手很容易能激起他的戰意。
他不能真正傷害對方,他得控制力量,這對他來說是最難的。
洪佑森遠遠看著那拳手的目,便覺自己的皮逐漸發熱,他極力著沸騰的熱,但收效甚微。
“別沒打就找理由啊。”喬以莎斜眼看他,“昨晚的自信呢?”
他眉頭鎖,什麼都不知道。
喬以莎見他雙眼在月下流過一抹深邃的金。“你在車里等我,把車打著火。”他沉聲道。說完也不等喬以莎回話,直接把包扔給,徑直朝對方走去。
喬以莎在后面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在他邁步的瞬間,對方拳手也朝他走來。
戰況一即發。
洪佑森了校服外套狠狠甩到地上,擼起袖子。
對方也是一句話沒有,進距離就是一記直拳。
電火石間,洪佑森抬手格擋,不料拳手臨時變路,腰一發力,改左手勾拳直接打在他的側腰上。
那拳奇快無比,力道讓洪佑森整個背脊都發麻了,涌起山呼海嘯般的戰栗。
“……”他忍不住罵了一聲。
果然跟之前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他雙手護住頭,調整呼吸,對方的鐵拳如狂風驟雨砸在他上,每一下都力重千鈞。
……
圓月高懸,像天神的眼。
他也記不住自己挨了多下,沉默的拳手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只要他沒倒,他的拳就不會停。
洪佑森的呼吸越來越重,心跳越來越快,他用盡全力調控。
某一刻,他猛然抬頭——
拳手看到他的眼睛,頓了那麼半秒。
洪佑森繃,閃電般的速度出拳,打在拳手腹部。拳手沉悶一哼。洪佑森一把抓住他的腰,給他拎著。他用極力抑的沙啞聲音在拳手耳邊說:“……我不想傷你,倒了就不要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