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黑暗環境下看不到臉,從型也能判斷出這兩人是雙胞胎。他們個子不高,最多170公分冒頭,但材異常壯矯健。他們穿著的黑上,寬松的子,腰和腳踝部分扎,步伐輕盈,背脊筆直,好似深山習武的士。
他們分別站在棺材兩側,單手托著棺材首尾,朝男子走了過來。
等近了,再看他們的臉,完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分毫不差。蒼白削尖的長臉頰,細小上挑的猩紅眼睛,鼻梁拔,鼻翼窄瘦,扁長,配上那姿,就像兩把淬了冷泉的匕首,著說不出的凌厲。
他們發很淺,是像老人一般的灰白,但并不干枯,反而順細膩。他們的長相姿態著都完全一模一樣,只能靠頭發偏分方向來區分彼此不同。
他們共同一個名字——
“羅辛。”
中年男子開口道。
羅辛走到中年男子邊,腳步不停,道了句:“修。”
名喚“修”的中年男子直接轉,走在他們前面,他們用專用的電梯直接下到地下。“時間倉促,只夠改裝地下一層,請主人見諒。”
羅辛說:“他不介意這些。”
他們下到門診樓地下一層,這里最早是做太平間使用,后來醫院改革,尸💀直接通知葬管拉人,這里就停用了,停尸房也拆了。
這里非常符合莫蘭的要求——一位于城市正中央的安靜的地方,溫度最好低一點。
電梯門移開,羅辛聞了聞,說:“味道不錯。”
修抬手:“這邊。”
空曠的地下室,一眼去什麼都沒有,修走在前面。羅辛步伐甚輕,落地無聲,枯寂之中只有修一人的腳步聲,皮鞋踩踏水泥地,發出咚咚的聲音。
修走到地下室正中央,停了下來。他抬起手,面前明明什麼都沒有,他卻好似憑空握住一個把手,輕輕向下一撥。
“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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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辛抬著棺材走進去,修跟在后面,關好門。
地下室里再次恢復空。
羅辛打量一圈,這房間意外的生活化,像個家用辦公室。
地板上鋪著整潔的手工地毯,一張堆滿東西的辦公桌旁是一套做工細的沙發,還有一張實木的矮茶幾,再旁邊是幾個裝滿書的書架。墻壁是用青灰的石磚砌起來的,上面掛滿了稀奇古怪的東西,有畫,有地圖,有標本,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從世界各地收集來的紀念品,有的很新,有的年代久遠。
修說:“距我上次去主人的房間已經過去很久了,我憑記憶復原,不知是否有偏差。”
羅辛將棺材安穩平放于房間中央,然后來到墻壁旁,摘了一幅油畫,那是達芬奇的《莉妲和天鵝》。
“這個他扔了。”他回頭看修,“是贗品。”
修淡淡挑眉。
羅辛說:“還是意大利一個知名的家族送的,脈年代跟他不相上下。他們說黎存的那個是假的。后來他去非洲觀,拜訪當地族,在他們領袖那里看到一幅一模一樣的,他們也說是那家人送的。”
修憾地搖搖頭,說:“西方人真是不可信。”
羅辛不置可否。
“我們走吧,”羅辛說,“他還要睡一會。”
他們離開房間,留下了那口沉重的黑棺。
……
深夜,喬以莎公寓。
洪佑森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兜里的手機今晚第三次震,他不能再掐斷了。
他隔著屏幕都能覺到洪閆德的憤怒。
他拿著手機到洗手間,接聽電話,洪閆德的聲音一如既往低沉嚴厲。
“你在哪?”
洪佑森垂下頭,他無法對洪閆德說謊,實話實說:“在外面……”
洪閆德:“外面?十點的時候查寢老師就說你不在寢室,這一晚上你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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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佑森:“我馬上回去了。”
洪閆德:“你告訴我現在幾點了?!”
洪佑森還真的拿開手機看了看時間,回答說:“一點二十。”
“洪佑森!”洪閆德厲聲道,“你大半夜不在學校你想干什麼!”
洪佑森頓了頓,說:“我今天,有點事……”
洪閆德:“你是學生,除了學習你還有什麼事?”
洪佑森沒說話。
洪閆德又問:“今天的晚自習你上了嗎?”
洪佑森聲音越來越低:“沒……”
恐怖的沉默蔓延,片刻后,洪閆德說:“明天周五,這周末你給我回家來,把你最近所有考試的試卷都帶回來。我會跟你班主任說下周起你不住校了,放學了回家來!”
電話掛斷,洪佑森過了好一會才放下手機,深沉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
他轉頭,因為剛剛注意力都集中在電話上,他都沒察覺什麼時候過來的。
喬以莎仍帶著倦意,抱著手臂站在洗手間門口。
“你爸的電話?”
“……你聽到了?”
“一點點,我模仿過他,對他聲音很敏。”
洪佑森沒說話。
喬以莎問:“你逃課被抓了?”
他嗯了一聲。
“你爸要收拾你?”
“可能吧。”
“他這麼在意你的績嗎?”
他點點頭。
喬以莎靜了一會,輕聲問:“他會打你嗎?”
洪佑森搖頭:“他不會打人,最多罵幾句吧。”
周圍靜悄悄的,喬以莎打量洪佑森。雖然洗了臉,可他看著還是灰突突的,頭發、服、子、兩條手臂,都是晚上“施工”的果。尤其是子,因為是深的,所以格外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