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
6
《吉賽爾》這場舞劇會在劇院連演兩晚。
我不明白為什麼周讓非要在開演的前半個小時聯系我,明明他有一整個白天的時間。
我匆匆接了電話,先前的妝早就因為排練時因汗水暈染開來,我在等待化妝師重新上妝。
「不好意思,我現在很忙,我們稍后再聯系。」
周讓沒有多說什麼,頓了片刻,應了聲好便掛斷電話。
我無暇顧及深藏心的那點悲傷緒。
我清晰地知道眼下我應該做些什麼,該做好什麼。
等我真正靜下心來,我便徹底融到舞劇中,為真正的吉賽爾,那個對待勇敢又赤誠的姑娘。
上臺后,我在座無虛席的劇院里,一眼就看到周讓。
他穿著黑的襯,紐扣一不茍地扣到領最上方。和昨天那個漫不經心的賽車手不同,他今天看起來格外矜貴淡然。
他挑著,似笑非笑地朝我揚了揚手中的門票。
我垂下眼瞼不去看他,燈徹底暗下來。再亮起時,舞劇《吉賽爾》的第一幕正式開始了。
《吉賽爾》是一個浪漫的 be 舞劇。
它講述的是天真活潑的吉賽爾和偽裝農民的伯爵阿爾伯特相后,在貴族小姐爾德和同樣慕吉賽爾的看林人漢斯口中得知伯爵和貴族小姐早有婚約。
吉賽爾悲憤離世。
伯爵來到吉賽爾的墓前懺悔,卻被同樣被人背叛的幽靈們團團困住。化作幽靈的吉賽爾再次救了伯爵,而午夜的鐘聲響起,吉賽爾的靈魂徹底消逝。
伯爵徹底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純粹、最赤忱的意。
不管是舞臺上抑或中場休息,我始終能夠到有一道視線落在我上。
謝幕后,我回到后臺,手機里的消息仍然是空一片。
我抿住。
或許他真的只是來看舞劇而已。
收拾好東西,我打算離開。在后臺沒走幾步就看見了周讓。
四目相對。
拐角似乎傳來了說話聲,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到心虛,慌忙之間將他推進了后的化妝間。
化妝間里已經沒有人了,我本想去開燈,誰知周讓按住我的手腕,將我向后輕輕一推,將我抵到了墻上。
溫熱指尖相的地方,帶來微妙的麻。
周讓離我很近,甚至都能到彼此纏的呼吸。我微微側過頭,問他:「你怎麼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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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指抵住,「噓。」
骨節修長的手指落到我上,帶著曖昧的氣息,指腹輕輕碾過我的角,周讓漂亮的再次開合,眼眸低垂:「可能是我的未婚妻來找我了,不想被發現的話,就別出聲。」
未婚妻。
程昭嗎?
我忽然覺得現在的自己和吉賽爾有那樣一點相似的可悲之了。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我咬牙切齒:「周讓,你這個混蛋。」
明明有未婚妻還來戲弄我。
他就是個混蛋。
下一瞬,他松開桎梏我的手,指尖到燈開關,化妝間里霎時明亮起來。
他嘆了一聲:「我們之間,果然是認識的吧?」
雖然因為追尾互相換了聯系方式,但他并沒有和我說過他的名字。
我的確一直裝作和他不認識,只是現在的我已經不在意自己的偽裝是否出現了端倪,用通紅的眼睛瞪他。
燈之下,他的眉眼愈發艷秾,好聽的嗓音平淡回答:「騙你的,我哪有什麼未婚妻。」
腳步聲愈發近了,真的有人停頓在門前,那人遲疑著敲門:「今夏,是你嗎?」
我深呼吸幾口氣,拉開門,外面站著的是秦聲。
他溫和地笑了,像是松了一口氣,「剛剛就覺得那個人像你。」
秦聲的視線落到我的上,默了一瞬,提醒我:「你的口紅花了。」
我用手背惡狠狠地了下角,黑著臉直接走了,沒再管化妝間里的周讓。
夜很深。從劇院里出來已經將近十點,我的車送去檢修了,所幸離家不遠,干脆走了回去。
周讓追了出來,我沒理他。
我走了一路,周讓就在后默默跟了一路。
高中時候也是這樣的。周讓每次惹我生氣之后,我不理他,他就默默地跟在后送我回家。
那時他總會鬧出各種靜讓我忍不住先去找他。一會兒是扭了腳,一會兒是被樹上果子砸了。
等我真正回頭去找他時,他就會彎出一個好看的笑,去牽我的手,「我就知道今夏對我還是心的。」
我要是躲開,他就會垂下落寞的眼,自說自話:「好吧。我就知道,失寵了唄。」
我再也無法忍洶涌回憶席卷而來。
我渾抖著,和不遠的周讓說:「你別再跟著我了。」
那個影子頓住了,周讓聞言停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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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寂靜夜里,傳來打火機的輕響。
我若有所地回過頭去,卻發現周讓的齒間咬了煙,點燃的煙在夜里閃著微弱的,煙霧繚繞之下有些迷蒙。
他什麼時候開始學會煙的?
察覺到我的視線,周讓撂下煙,了眼皮看我,簡單回答:「戒斷反應。」
「什麼?」我不一怔。
周讓朝我看過來,一雙狹長的眼里帶著些漫不經心,煙霧模糊了我與他之間的距離,就連空氣也染上曖昧的氣息。

